林夏聞言怔愣了一瞬,心頭柔軟得不成樣子。
李大媽看著林夏有些愣神的樣子,目光落在她面色紅潤的臉頰上。
想起了前兩天一早,賀凜提著一個鼓囊囊的行軍包上門的樣子。
那個大高個站在自家門口,額頭上的疤在晨光下泛著冷意,可看著李大媽開口的聲音卻是下意識的壓低了:
「李大媽,我今天要出差,夏夏還懷著孕,想勞煩您幫著多照看些。
有事兒的話,麻煩您給站前所的李所送個信兒....」
「放心,賀科長,都是鄰里鄰居的...我都知道的...」
李大媽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賀凜每次出差都會來著一遭。
事實上,再沒有比林夏還省心的了。
她基本不出門。
當然,自家也不是那占便宜的,也會給相應的回禮。
不過,和這樣有分寸又有本事的鄰居相處。
別提多舒心了。
當初自己果然沒有看錯,賀科長就是個寵媳婦兒的。
她一大把年紀了,什麼沒有見過。
男人,不能聽他說了什麼。
要看他做了什麼。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可上次紅袖章上門,她可是看得真真的。
賀科長情況都沒弄清楚,下意識先把人擋在身後給護得嚴嚴實實的。
這可是紅袖章....
林夏紅著耳尖跟李大媽道謝,把人送出了大門。
關上門,想起了前幾天產檢完回到家。
因為第二天就要出差。
賀凜吃過晚飯,就開始家裡家外的忙活,把能提前做的活兒挑出來全做了。
自己則是趁他忙活,在房間裡慢悠悠的給他收拾出差的行李。
去儲藏間用油紙,包了好幾包空間裡的桃子做的桃干和櫻桃干。
還有她這兩天做的耐放的下飯菜。
上個月她就借著賀凜出差的功夫,往貯藏間放了不少桃干、櫻桃干。
這年月桃子算是常見的水果,北方有些地區早熟的品種四五月份就成熟了。
櫻桃也是一樣。
她空間裡,這個年代有的物資,會把部分做成耐儲藏的果乾菜乾,應季的時候找機會補充家裡的庫存。
不方便拿出來的,她就自己在空間裡加餐。
「媳婦兒...」
林夏剛給他收拾完行李,背後一暖,自己便被抱進了一個帶著濕氣的熟悉懷抱。
「忙完啦...行李我給你收拾好了,這個.....」
賀凜專注的視線划過她的眉眼、臉頰,最後停留在那一張一合殷紅的唇瓣。
眼神比以往更加溫柔,林夏被看得心跳加速,未出口的話音消失在了他的唇齒間。
沒有往常的急切,只有小心翼翼的試探和細細密密的溫柔。
鼻尖都是帶著淡淡皂香,和她熟悉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林夏渾身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粉色,失神的躺在床上。
看著窗外柔和的月光透過窗簾灑在男人閃爍著微光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只覺得今晚的月光,格外的溫柔。
良久...
事畢。
林夏渾身清爽的窩在男人的懷裡,耳畔傳來熟悉有力的心跳。
只覺得整顆心都被填得滿滿當當。
......
林夏站在客廳甩了甩頭,想倒掉腦子裡有顏色的記憶。
抬手捂了捂溫度有些不太對的臉頰。
有些想賀凜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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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凜剛到哈城,這裡的氣候更宜人一些,跟京市的乾燥勁兒還是有區別的。
工作交接完畢,踏出車站,看著眼前跟京市截然不同的建築風格,心裡想的卻是:
不知道媳婦兒早上起來有沒有好好吃早飯,有沒有又窩在次臥畫連環畫畫到錯過飯點。
每次出差前,媳婦兒除了給他收拾行李塞一大堆東西,還會給他準備厚厚的一沓錢票。
自己當時臨出門,看著這一沓錢票還說:
「我出差大部分時間都在火車上,用不到這麼多。」
可他的夏夏卻是踮著腳給他理了理衣領,眉眼彎彎:
「你到了地方,看見當地的特色,別捨不得買,記得替我嘗嘗味道啊。
好吃的給我帶回來。
你負責吃遍各地特色,我負責吃遍各地好吃的特色。」
可賀凜知道,這是媳婦兒在心疼他,怕他在外面委屈自己。
他每到一個地方,都會認真的給她試吃,帶當地好吃的特色。
林夏喜歡吃東西,尤其是新奇的,特色的吃食。
之前兩人去吃涮羊肉,媳婦兒把臉埋在熱氣騰騰的銅鍋前,跟他分享第一口涮羊肉的時候。
眼睛亮得像星星。
還提議要經常出來下館子,想嘗遍京市的美食。
賀凜記在了心裡,涮羊肉的第二天,就把老吃家趙剛堵在了辦公室:
「把你知道的好吃的館子,都給我說說。」
「賀科,這是要帶嫂子去打牙祭?」趙剛嬉皮笑臉。
賀凜默默掏出小本本,手裡捏著筆,眼神示意他快點交代。
趙剛便從城南的滷煮到城北的爆肚,從老字號的烤鴨到國營小館子裡的炒肝。
連哪家糖炒栗子最甜都沒落下。
賀凜一筆一筆認真的記下來,直至把趙剛榨乾。
末了叮囑一句:
「下次發現新的,記得告訴我。」
這之後,基本每個月,賀凜都會和林夏找個休息日出去下館子。
現在,賀凜走在哈城的大街上,手裡捏著一張跟同事打聽的特產清單。
一路吃吃停停,最後。
先去了道里區的一家老點心鋪,買了一包『大列巴』。
接著又去了水產市場挑了馬哈魚乾,這玩意兒肉質緊實,耐放味道還鮮美。
最後去了那家有名的紅腸店,排隊買了兩斤帶著煙燻蒜香味的紅腸,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
買完紅腸走出店門,賀凜拎著沉甸甸的網兜。
想起媳婦兒在他每次出差回家,翻著他帶回去的特產那亮晶晶期待的小眼神。
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突然,腳步微不可察一頓,隨即面色如常,步態不變。
眼神平淡的划過街邊兩個,頭和身體是正常少年人狀態,可四肢卻是仿若幼兒的的乞丐。
兩人眼神有些木訥,瘦小的胳膊機械性又有些吃力的拱著手。
面前放著兩個破碗。
賀凜餘光掃視四周,最終把注意力放在了隱身在巷口陰影處盯著這邊的身影上。
(寶子們,你們可能會有疑問哈。
我查了點資料,這個年代人口流動管控是很嚴格,碰到乞丐一般會進收容或者遣返原籍。
但是,還有一種是因為家鄉遭災或者突逢變故,有一種流浪者手裡是有大隊開的介紹信進城乞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