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之僵住。
那東西抓住機會,勾了上來。
姜念之的目光在桌上逡巡,不是宋玉卿,他就坐在自己身邊,方向不對,她很確定來自對面。
那只能是……
最擔心的事還是來了。
薛安安也記起前世那些事了?
姜念之想,很有可能,她辜負過很多人,她一朝得了奇遇,這奇遇很可能惠澤到了他們身上。
薛安安也在此列。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薛安安都是位熱烈如火的美人。
前世她給他帶去水深火熱後,立即抽身了,這一世,她沒來得及躲,火燒到了她身上。
燙得她的心口又酸又澀。
想躲捨不得,想接不能接。
薛安安不是陸嘉羽之流,他的份量重上許多。
他是她恩師的男兒,是前世的故人,對她滿腔痴情,若不是他母親的官位低些,又已致仕,便是她的正夫也做得。
薛安安是不是也知道她知道她對不住他,所以才這樣折磨她,讓她坐立難安。
不過……
姜念之努力屏蔽雜念,無論如何,這一局葉子牌總該打完。
「謝靈玉,把他的牌拿過來吧,我替他打。」
不知是不是錯覺,此話一出,薛安安動了。
還輕輕踹了她一下。
姜念之屏息凝神,和謝靈玉你來我往地跟了幾張牌,剛好桌下也消停了。
正當她得了趣,快要忘記桌下那東西的時候,薛安安又動了。
她一個激靈,把手裡剩下的牌一起打了出去,「六張一點。」
每個人總共才十幾張牌,從一到九什麼點數都有,一個人手上怎麼可能有六張一點。
一定是謊報,謝靈玉奇怪地看了姜念之一眼,選擇驗牌。
六張牌翻過來,果然只有一張一點,剩下的是一張二點、兩張三點和兩張六點。
姜念之餘光瞥見,原本趴在桌子上的人,半個身子正往桌下滑。
她騰的一下站起來,拖動椅子發出響聲,一時謝靈玉、宋玉卿紛紛看向她。
謝靈玉問:「姜念之,是不是有蚊子咬你了?」
姜念之說:「不是蚊子,是我出錯了牌,不敢相信。」
薛安安像是才被動靜吵到,悠悠轉醒,眼神格外幽怨,「冬天哪裡來的蚊子。」
接著他往桌上一看,像是才發現般,說:「是我輸了。」
「作為輸家,該給各位出些彩頭。」
說罷,他跑了出去。
等回來時,他拿回來一堆用錦帕包著的東西,這便是彩頭了。
薛安安打開帕子,拿出一塊如意雲紋玉佩,給謝靈玉,「萬事如意,諸事順遂。」
又拿出一塊五蝠捧壽玉佩給宋玉卿,「福壽雙全。」
最後,他走到姜念之面前,捧上半壁雕龍刻鳳的玉環,似笑非笑,「歲歲平安,圓滿無缺。」
姜念之不動。
「怎麼,念之姐不肯收?」
薛安安摩挲著玉環,「放心吧,這玉是我娘給我買的,沒什麼特別的寓意。」
姜念之看著玉環,覺得眼熟。
她記起來了,前世隨著情書附贈的,就是這半壁玉環。
這玉環本是整個的,被分成兩半,薛安安在信中說,一人持一半玉環,即使身不在一處,心也在一處。
她怎麼敢收?
薛安安又說:「屋裡只有兩塊玉佩,實在找不到別的了,才拿這個來充數。」
「這玉只有半邊,念之姐不收,是覺得便宜,配不上你?」
「娘說,這玉環雖不名貴,但寓意好,送給朋友是極好的。」
姜念之遲遲沒有伸出手,要送朋友,也是送整個的玉環,哪有送半壁,自己留半壁的。
這不是定情信物嗎?
薛安安似乎有些生氣,「念之姐不要,是不喜歡我娘買的玉環嗎?」
「怎麼會?」姜念之開口了,「我是女子,你又沒有成婚,這玉環只有半壁,我怕收了會耽誤了你的名聲。」
「不過這是老師買的……」
她拿過宋玉卿手裡的五蝠捧壽玉佩,又接過薛安安的龍鳳玉環,將之遞給宋玉卿,「福壽雙全和歲歲平安,你和老師的心意,我和玉卿都很喜歡。」
薛安安死死盯著宋玉卿手裡的玉環,那眼神,似乎是想把東西搶回來。
他看著姜念之:「我不是送給他的,我是送給你的。」
此話一出,連謝靈玉都覺出不對勁來。
她看姜念之的眼神仿佛在說,沒想到你這麼個濃眉大眼的老實人,桃花還挺多。
她開口幫了一句,「念之和玉卿是一家人,他收了,也是一樣的。」
姜念之道:「對啊對啊。」
屋內的氣氛變得不對勁起來。
薛安安盯著姜念之看,姜念之則去看宋玉卿,宋玉卿看姜念之,謝靈玉也看著姜念之,她的眼神有些好奇。
這三個人……
三個人的目光都落在姜念之一個人身上,姜念之如坐針氈,索性誰也不看。
一會抬頭望天,一會低頭看地。
突然,宋玉卿呀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