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公主邀請的首要客人是顧清猗,而葉安禾只是順帶。
所以此次陪行的,還有顧清猗身邊的陳嬤嬤。
當然,柳紅這個妾室的貼身丫鬟就不在此列了。
以防這個不懂事的小丫鬟在公主府里闖了禍事。
寧安公主如此的安排,葉安禾不覺得奇怪,無非是有兩個原因。
說到底,她現在的身份只是個世子小妾。
小妾在府里算是半個主子,但在外人眼裡,尤其是達官顯貴眼中,和奴婢無異。
公主想見她,但直接邀請一個小妾做客,難免會折了公主的面子。
其次,公主與顧清猗是舊相識。
顧清猗嫁入國公府五年未孕,如今公主邀請懷孕的小妾,而不是正妻做客,也會叫京城的人嚼顧清猗的舌根。
公主是在幫顧清猗撐場子呢。
陳嬤嬤先扶顧清猗上了馬車,才扶的葉安禾。
「謝謝陳嬤嬤。」葉安禾禮貌道謝。
陳嬤嬤:「姨娘客氣了。」
這還是葉安禾第一次坐這麼高大上的馬車。
上次去綠帽子送子的黛山寺,她是通房丫鬟的身份,所以是和剩下兩位姨娘與另一位通房一起坐的馬車,規格自然不同。
這輛馬車的車廂,空間很是寬敞。
兩側各有一扇的車窗,此時那層遮光的暗色綢簾已經被掀起了一半,露出了下面半透明的輕薄紗簾。
陽光透過紗簾照進來的光線,盡顯柔和,又照得車廂里很是明亮。
正前方便是一張鋪著錦褥的加厚版的軟榻,上面還摞著幾隻軟枕,可以供人靠著。
軟榻中間,還放著一張精緻的紫檀木雕花小几。
小几上擺著幾盤糕點、蜜餞乾果之類的。
她細看了一眼,大多都是她平日裡頗為喜歡的。
考慮到孕婦不適宜喝茶,顧清猗還為她準備了酸梅湯。
此時整個車廂內,都瀰漫著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沁人心脾。
儘管已經過了白露時節,冰塊也該封存回窖。
但考慮到葉安禾懷孕怕熱,所以國公府還未封窖,依舊有冰塊供應。
所以此時車廂的角落裡還放了一個小冰鑒,冒著絲絲涼氣,驅散了車廂內的悶熱。
她的這位領導,不愧是京城出了名的頂頂好的賢妻,對她這個小妾也這般體貼入微。
要是換做旁的,就比如府里的二奶奶,估計她肚子裡的孩子都死好幾回了。
顧清猗拉著她的手坐下,柔聲道:
「安禾,公主府離國公府有些路程,這些糕點可以在路上墊墊肚子。來試試這軟榻可還舒服?」
「若是不舒服,我再叫人鋪一床錦褥。」
葉安禾搖了搖頭,「謝奶奶費心,已經很舒服了。」
這屁股下面跟坐在雲朵上似的,怎麼會不舒服?!
她的屁股跟了她這麼久,也是過上好日子了!
顧清猗:「這馬車加固過,路上不會顛簸,你不必擔心。」
葉安禾點頭,又道了一聲謝。
馬車緩緩在路上行駛,確實十分平穩,完全感覺不到一點顛簸感。
顧清猗先和葉安禾囑咐了幾句規矩禮數後,又講了些寧安公主的喜好與忌諱。
這顧清猗講得,要比昨夜世子說得更為詳細些。
畢竟女子之間相處起來,要更為細膩。
葉安禾都一一記在心裡。
這寧安公主的脾性算是有仇必報的那種。
誰惹了她,她就讓她的父皇去收拾,完全不留情面。
但誰對她好,她也會記得。
所以她上次幫公主保住了胎兒,等於給自己賺了一個免死金牌。
顧清猗繼續道:「我知公主的意思,她這次雖說是邀請我,但意不在我,而在你。」
「我估計是上一次你想讓太醫院推廣保胎丸一事,有了結果。」
「我今日只是個橋樑,即使我被冷落,也不必理我。」
葉安禾心裡,又不自覺給少奶奶伸了一個大拇哥。
少奶奶真的太好了!
*
一個時辰後,馬車緩緩停下。
陳嬤嬤將名貼交由公主府門外值守的侍衛,侍衛入二門通傳,再由小太監通報到公主身邊的管事太監處。
片刻後,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太監緩步迎了出來,微微躬身行禮,
「世子妃娘娘、葉姑娘,兩位隨咱家來吧,公主正等著呢。」
「有勞李公公了。」顧清猗微微頷首。
李公公帶著她們三人往裡走,走到一葉小船旁便停下了腳步。
「公主此時正在湖心亭中垂釣,水廊離這還有些距離,葉姑娘懷有身孕,不便行走太遠,還請兩位隨咱家來這邊上船,嬤嬤便隨小宮女去一旁涼亭歇腳,等候便是。」
顧清猗道了謝,便帶著葉安禾上了船。
說是湖心亭,其實不如說是湖心島更為貼切。
小島四面環水,唯有對岸的一道白玉砌成的水廊與之相連,蜿蜒曲折,好不壯觀。
島中建著亭台樓閣,周遭遍植芙蕖,卻沒有因為天氣轉涼而凋零,反而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綴滿碧葉,正隨風搖曳著。
正如周敦頤所說: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
一路劃舟而行,水底的游魚清晰可見。
離湖心島越近,越能看到一位身著華服的女子,正坐在亭中垂釣。
見他們靠近,便將釣竿交給一旁的宮女手中,起身相迎。
葉安禾自以為是見過大場面的,國公府就很大了。
但這公主不愧是皇帝的掌上明珠,這府邸堪比江南的拙政園了吧!
等她發達了,能不能也住上一回?
但要實現這個願望,得等國公爺造反才行。
小舟靠岸停下,李公公扶著兩人下舟登岸。
顧清猗帶著葉安禾朝公主行了禮,「公主萬福金安。」
寧安公主笑盈盈道:「免禮免禮,快進來坐著說話。」
「安禾,你那保胎丸真的很神奇,本公主吃了後,一直到現在,脈象都很穩,就連孕吐都不常有,甚至最近還胖了些。」
「公主謬讚了,奴婢不過是得了機緣,承了那神醫的恩惠,這都是公主福澤深厚所致。」
寧安公主掩嘴輕笑,「沒想到你嘴還挺甜的,不像你們那個世子,連聲甜甜的姐姐都不會喊!」
【喂喂喂,好聽話誰不會說啊!我不是叫你早些離開國公府嗎?你怎麼還懷上身孕了?】
公主肚子裡那道胎音又響了起來,語氣聽著還頗為不滿。
葉安禾此次來,也是想會會公主肚子裡這個,有預言能力的小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