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夫人說話間,語氣強硬,眼神堅決,帶著一股讓旁人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她今日,非要把這葉安禾趕出府不可!
到時候,再給淵哥兒納一個乖巧、不獻媚、不爭寵、安分守己、又聽她話的妾室進門,讓淵哥兒把心收回來。
國公夫人的話還沒說完,霍景淵就開口把她給打斷了。
「不行!」
他毫不猶豫地冷聲拒絕了國公夫人的話,臉色陰沉得可怕,把葉安禾護在了自己身後,擋住了國公夫人看她的視線。
「淵哥兒,你先別說話!」國公夫人知道兒子會這麼說,但她今日根本不想慣著他了,便厲聲呵斥道,
「我是你母親!我難道還能害你不成?你若再護著她,我現在就把你的這個妾賣於別人為妾!」
霍景淵心中自是一萬個不願意的,但母親的話,他又不能不聽。
他打算就這麼靜靜聽母親,講完她要說的話後,再繼續忤逆她便是。
反正。
這人,他是不會放走的。
霍景淵沒有再繼續說話,國公夫人覺得自己的話是有效果的,很滿意自己兒子的態度。
於是她冷哼了一聲,擺出了當家主母的威嚴,定要把葉安禾趕出府。
「葉安禾,我當初念你孤苦無依、無父無母、夫君戰死沙場的份上,可憐你。
讓你給世子做了通房丫鬟,你懷了身孕,我便按照當初的承諾,抬你做了妾。
沒有虧待過你一分一毫,賞賜你的東西更是數不勝數,我自問對你問心無愧。
你生了雙生姐妹花,給世子開枝散葉,功不可沒。國公爺也很高興。
如今,你夫君沒有真的戰死,還成了大煜的新戰神將軍。
你與你那夫君,二人之間本就又沒有什麼矛盾糾葛,只是被生活所迫,才不得已分開。
現如今,我若留你再讓你繼續做妾,實在是委屈你了。
到時,楚將軍知道自己的妻子與人為妾,怕也會不高興的。
你與世子分開後,我便認你為乾女兒,讓你從國公府出嫁,再替你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同楚將軍補一個體面的婚禮。
你今日便拿了放妾書,搬去卉芳閣與未出嫁的姑娘們一同住著吧。」
國公夫人用商量的語氣,把未來的一切都給葉安禾安排好了。
甚至完全挑不出來一絲毛病,可謂是考慮得面面俱到。
她一點都沒有委屈葉安禾,反而還收她做義女,再添一份豐厚的嫁妝,送她回去,風風光光地做楚將軍的正妻。
葉安禾能生孩子,便能證明淵哥兒的生育能力,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她以後再為淵哥兒,繼續納妾便是了。
這樣做,既保住了國公府的體面,
又能趕走葉安禾這個禍水,避免了世子寵妾滅妻的事情發生。
最重要的是,還能與楚將軍搭上關係。
可謂是一舉三得的好計策。
楚將軍是帝王面前新來的大紅人,前途無量。
就算國公府再不喜楚將軍,同他交好,總是沒錯的。
也希望楚將軍不要介意,葉安禾因生活所迫,沒有為他一直守寡守貞。
「兩個孩子有顧氏照顧,不會為你與楚將軍添麻煩的。」國公夫人又補充了一句。
國公夫人說完了這些話,便停下來靜靜地看向葉安禾。
葉安禾心裡的白眼,翻了個底朝天。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國公府里,只是世子後宅的一個生子工具人而已。
但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她並不後悔。
她確實因為來了世子後宅後,衣食無憂,過得很好,小錢包鼓鼓的,還得了兩個可愛的女兒。
世子對她也很好,少奶奶對她也很好。
國公爺也從沒有因她生的是女兒就苛待她,對孩子們好的沒話說。
她完全是個團寵來的。
她挺知足的。
但她才不回去呢。
那楚將軍失憶,又北白雲寨二當家所救,兩人互生情愫、又情投意合的。
原身與楚將軍算是青梅竹馬。
但青梅比不過天降,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帝王肯定會給他們賜婚,做上個順水人情。
這兩人馬上便要喜結連理了。
若她這個前妻?
好像也不算是前妻,畢竟兩人也沒正式的走離婚流程,只是男方身份被註銷了……
楚將軍若恢復記憶,他做逃兵一事,也算是功過相抵了。
白雲寨幫大煜救了個戰神回來,帝王還能說什麼?
那官府若恢復了楚將軍叫葉滿倉這個戶籍信息。
那官府,應該不會把她這個妻子的戶籍信息一同恢復吧?
那二當家來作妾?
還是葉安禾再被休一回?
若和世子說的那樣,不恢復,那她就是前妻,兩人再無瓜葛。
她這個舊妻,去找馬上要娶新妻的舊夫,這真的合適嗎?
帝王應該也會幫著楚將軍,也給她賜個婚事吧……
想到這裡,葉安禾有些頭疼。
她還是那句話:死不死活不活的 ,還回來幹啥?!真晦氣!
兩個孩子在這兒,她是不會走的。
「夫人你放心,我是不會去給世子做義妹的。」葉安禾手從抓袖子,變成了去抓霍景淵的手。
兩人在袖子下相握在一起,霍景淵把她的手握得很緊,像是在給她定心。
葉安禾前半句話,把對面的兩人嚇得一個喜,一個怒。
可後半句話一出,那個怒的霍景淵不怒了,喜的那個國公夫人,是喜不起來了。
「葉安禾,我可沒問你的意見,你本就是楚將軍的正妻,來做妾,是國公府委屈了你。
如今夫君平安歸來,我給你提身份、添嫁妝,算是對你的補償。往後你在楚將軍家也不會叫人輕視。
你若拒絕,妾通買賣,雖丟國公府的臉,但也不是不行。」
國公夫人心裡氣得要死,但面上依舊雲淡風輕,讓人抓不出錯來。
這般做派,任誰看了都要夸一句,國公夫人當真是寬容又大度。
一旁的霍景淵,看向國公夫人的眼神中儘是冷意,但尊重還是要有的。
他微微彎腰拱手道:「母親說的是,但恕兒子不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