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猗到了聽雨軒後,就被葉安禾拉了進去,把她是昭寧大長公主的遺珠一事,告訴了她。
顧清猗聽後,雖是震驚不已,但更多的還是替她高興,更多的是慶幸與心疼。
當年巫蠱之禍,牽連甚廣。
駙馬全家滿門抄斬,駙馬被凌遲三千刀,血流成河。
只因那駙馬的外室,是裝作宮女混進來的。
帝王震怒之下,將公主府的小宮女太監,全被處死了。
只剩幾個忠心的老人尚存,目前還於公主府當差。
大家都沒多想,在處死的手段極其殘忍的情況下,那個外室依舊沒說出孩子還活著的消息。
葉安禾從出生開始,便過起了顛沛流離的生活。
再到後來被葉家收養,日子過得也很艱難……
葉安禾前半生過得實在太苦,現在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在國公府當妾,哪有回自己的公主府招駙馬香?
想到這裡,顧清猗又怎麼會要求她,將兩個孩子留在國公府呢?
顧清猗把自己很快說服了,笑著問道:「安禾若回了公主府,我可還能去見見這兩個孩子?」
葉安禾笑著點頭,「你願意來,我自然歡迎之至。」
葉安禾知道自己為皇室女後,便不適合再自稱「妾身」了。
但,回歸皇室身份,還需經過一系列,繁瑣的流程手續。
先前那些接生穩婆等人,都被帝王賜死了,不足為證。
眼下,已有帝王、端王、太子指認,足矣。
葉安禾的身份是在奉天門的文武百官面前,一同確認的,無人有異議。
她雖是大長公主之女,屬於皇室外戚,本不入皇家玉牒,但帝王特批了此事。
待她入皇室玉牒,祭祀告廟,正式受封后,再自稱「本宮」為宜。
離開皇宮之前,帝王派王公公送了一封信給她。
帝王知道她不識字,這封信是王公公念給她聽的,大致內容是:
「禾兒,你現在的身份,再為妾,有辱皇家顏面。
朕會下旨,讓你從鎮國公府的妾室冊上除名,恢復自由身。
待入玉牒,昭寧之名下後,
若你還是執意想與霍景淵在一起,朕再想法子,讓他做你的駙馬。」
葉安禾心中算了算時間,這妾室的一紙休夫書,應該快到了。
是的,又是帝王寫的。
所以她自稱自己「我」,倒也是合情合理。
這時,國公夫人也走了進來,她看到顧清猗也在場,不禁有些尷尬。
當著自己兒媳的面前,同葉安禾道歉,她實在開不了口。
許是,顧清猗看出了她的心思,主動開口道:「母親,安禾,我先去屋內看看孩子們。」
顧清猗福身行禮後,便快步進了屋內。
國公夫人鬆了一口氣,她看向葉安禾,尷尬地笑了笑,「安禾,謝謝你今日在帝王面前替我說好話,我很感激你。這些薄禮,不成敬意,還請你收下。」
葉安禾也是,毫不客氣地收下了。
錢這種東西,她是永遠不會嫌多的。
她直接在國公夫人面前,將匣子打開,點了點裡面的東西。
動作神態之間,帶了一種窮人乍富,特有的張狂勁兒。
這一幕,看得國公夫人,是目瞪口呆,心中又隱隱多了幾分嫌棄。
果然,就算出身再好,骨子裡被養的,終究還是市井婦人的做派,小家子氣十足,上不得台面。
葉安禾看出了,國公夫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嫌棄與不屑,但她並不在意。
反正,她也要離開了。
有認親任務在手,她最近不缺積分給孩子們兌換屬性值。
她自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葉安禾數了數,這匣子裡的銀票,足足有五萬兩白銀之多。
還有一些,帝王御賜的珠寶首飾之類的物件,價值不菲。
果然還是得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叫人敬畏。
這麼一比,原來國公夫人賞她的那些東西,簡直不值一提。
錢收了,東西也收了。
葉安禾自然是個,會說好話的好人。
她笑道:「多謝國公夫人誇獎,我在陛下面前都是實話實說罷了。
若不是國公夫人心地善良,對我出手相助,我一個死了丈夫的漂亮年輕小寡婦,哪能過得這麼好?」
這一番話,落在國公夫人耳中,每個字都帶著刺,一點也不悅耳。
國公夫人臉色微變,勉強笑道:「你這孩子…能有這份心,我便知足了。」
「世子呢?他怎麼沒來你這兒?」國公夫人岔開話題。
「世子回了景瀾院,明大夫在給他診脈。應該是有些中暑了。」
葉安禾記得回來的路上,霍景淵臉色蒼白,身體不太舒服。
路上,國公爺還在不停叨叨他,罵他沒出息之類的。
葉安禾猜測,可能是嫌棄世子身體太弱了。
*
景瀾院
霍景淵躺在床榻上,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
明月白把完脈,撓了撓後腦勺,又白了他一眼,埋怨道:
「你那小妾只是突然變公主而已,又不是人要死了,不至於把你刺激成這樣啊?
這毒好不容易,給你壓製得差不多,穩定了這麼多年。
每次發作,也只是身體疼痛難忍而已。
現在倒好,你再晚回來一點,這復發的毒性,就攻到心脈了……」
霍景淵閉著眼睛,聲音沙啞,「今日確實是我沒忍住,你給我多灌點藥便是。
阿禾她如今成了公主,身份尊貴,估摸著不出半個月,便要離開國公府。
我得趁這段時間,多看看她……」
明月白給霍景淵扎了幾針,嘆了口氣,「算了,我守在你身邊吧。」
霍景淵與明月白二人,剛從角門進入聽雨軒。
就在這時,聽雨軒內傳來一聲尖細的嗓音。
「聖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