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皇宮
早朝一結束,顧驍震就去了御書房,把摺子叫王安全遞了上去,求見帝王。
這事說小也挺小,只是兩家人的私事。
但說大也挺大,帝王賜婚,都是有算計在裡頭的。
帝王讓國公府與寧遠侯府聯姻,只是因為想要讓兩家,互相牽制罷了。
這事,總歸也不能大聲喧譁,只能這麼偷偷摸摸地進行著。
畢竟是與國公府斷親,這事放在朝堂上說。
那還不知情的國公爺,又要開始跳出來,吹鬍子瞪眼,跑去找帝王哭了。
國公爺對帝王才有的哭功,和他那武功一樣,已是爐火純青了。
他這一哭,帝王肯定會向著國公府那邊的。
這樣一來,對寧遠侯府的名聲不好。
但顧驍震,最不怕的就是這個。
府的名聲好不好不重要,但這京城不比邊塞那邊。
那邊偏遠,受蠻夷部落文化浸染。
當地的女子,屬豪邁灑脫類型,不怎麼在乎貞潔。
也沒人會在意,這些女子是不是二嫁女。
但京城不一樣,寧遠侯府好歹是名門望族。
多少貴女都盯著她閨女,想看她的笑話。
那些個流言蜚語,他怕會影響到自己閨女的心緒。
本來在國公府就夠憋屈了,心裡估計已經很不好了。
如今好不容易要放出來,可不能再受委屈了!
和離之事,對男子來說倒沒什麼。
對那個國公府的短命、病秧子、不易讓女子受孕的世子來說,更無所謂!
但對女子來說,不太光彩,以後再嫁人,都很難。
只能在府里,當一輩子的老姑娘。
顧驍震也不想讓自家閨女再嫁,他和夫人能養她一輩子的!
但他們夫妻倆,想要她快樂。
顧驍震望著緊閉的御書房大門,兩隻手背在身後,來回踱著步,緊張地不行,就怕帝王把他給拒之門外。
哪知沒過多久,王安全就回來了,恭敬道:「顧將軍,請吧。」
顧驍震兩個箭步就衝到了王安全面前,「多謝王公公!」
「侯爺客氣,這都是奴才分內之事。陛下正等著您呢,侯爺快些進去吧。」王安全微微一笑,躬身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開口道。
顧驍震瞧著王安全臉上,倒沒什麼異樣,心裡頓時喜出望外,屁顛屁顛跟著他就進去了。
看來,帝王也有意讓新尋回來的公主,去牽制一下國公府的勢力,想讓寧遠侯府挪挪窩了。
「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顧驍震跪地行禮。
「顧愛卿,霍承毅可知此事?」帝王坐在書案前,頭也不抬地淡淡問道。
顧驍震搖了搖頭,如實回答道:「回陛下,霍國公還不知曉此事……
陛下,微臣之女想要和離之事,還望陛下成全。
小女心意已決,不願再在國公府繼續待下去,求陛下恩准小女和離!臣感激不盡!」
顧驍震說完,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朕已知曉,但此事不急,容朕考慮考慮再做定奪。你先退下吧。」
顧驍震依舊跪在原地,沒起身,他把昨日與夫人商量的話,說了出來。
「陛下,小女心意已決,不願再留在國公府的四方宅院,戰場才是她的歸宿!請陛下成全!臣等著陛下的答覆!」
此話一出,便是顧驍震最後的底牌了。
他也是將自己閨女的命,押到了這隻有硝煙與殺戮的戰場上。
顧驍震沒有聽見帝王的答覆,他轉身抬步走,但每一步都很慢,似乎是想要等帝王的回答。
帝王也被顧驍震的話,驚到了片刻,他抬起頭,喊道:「顧愛卿,留步!朕准了你的請求!」
顧驍震聞言,立馬停下了步伐,一個溜煙便衝到了帝王腿前,叩首謝恩,情緒激昂。
生怕晚上一步,帝王便要反悔了。
帝王已經被國公爺經常這麼做的行為,給弄得習慣了,所以看見顧驍震這樣,也沒有多被他嚇到。
但還是被他這眼淚鼻涕,滴落在他的龍袍之上時,給有些嫌棄到了。
帝王面上雖不顯,但內心已經很想把這人給趕走,去換一件新衣服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淡淡道:
「起來吧,這和離的聖旨,朕會儘快擬好,叫人送過去的。
雖說女子入軍營有些不妥,但也是有先例的。
何況顧清猗也算是朕看著長大的,她的本事,朕是知道的。
我大煜的女子,可不比男兒差。
楚將軍的夫人陳氏,亦是女中豪傑。
朕當初還想封她一個軍營里的官職,可她不願再上戰場,想要相夫教子。朕尊重她的選擇,不然我大煜便要多一個女將軍了。
若顧清猗真想去軍營效力,朕准她去。
但這軍營任職,可不像以前她去校場與將士們切磋那麼簡單!
她在國公府的後宅待了六年之久,也不知,她能不能忍受這邊關苦寒之苦?
別到時,再哭著跑回來求朕收回成命!」
「微臣不敢,小女定當竭盡全力,為國效力!」顧驍震再次叩首謝恩,然後被帝王揮手打發了出去。
顧驍震心裡五味雜陳地,離開了御書房。
沒想到,最後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若閨女能在軍中建功立業,開心過完這一生,也未嘗不可。
雖和離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但成了女將軍,料那些人也不敢說三道四。
帝王望著顧驍震離去的背影,提筆開始起草敕書底稿。
他並不是心血來潮,他在心中早已就眼下的局勢,深思熟慮過了。
楚將軍毫無背景,最好掌控,可以繼續培養,為己所用。
葉安禾被尋回一事,正好能拿來大做文章。
兩人連孩子都有了,帝王是想讓霍世子去做駙馬的。
所以顧清猗,必須離開世子夫人的位置。
霍世子尚公主,他便有理由收了霍承毅的兵權。
這寧遠侯,倒是個不錯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