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昌身子一顫,頓時都傻了眼,連忙跪伏在地連連磕頭求饒,
「陛下饒命,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微臣只是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怎麼能任武職呢?求陛下收回成命!」
帝王繼續不為所動,「朕是天子,一言九鼎,不會隨意收回成命。
人家女子都能勝任武職,你個大男人有何不可?
宋愛卿,你就安心去吧,只是處理些軍務罷了。
朕相信你腦子聰明,一定能勝任的。
王安全,即刻送宋愛卿出城,即刻出發!」
王安全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最後只能硬著頭皮領命了。
唉,這些個內閣大臣,怎麼看不明白帝王的心思呢?
帝王的心思難猜,但也很好猜,帝王是想叫顧氏,給新來的公主讓位呢!
好讓霍世子當了這個駙馬。
他們一個個的,乖乖聽話,順著帝王的意思來,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弄成這樣,這都是何苦呢?
王安全苦著臉,看向趴在地上的宋景昌,嘆息一聲,「宋大人,請吧。」
宋景昌依然不願起身,一直不停地磕著頭求饒,痛哭流涕,痛不欲生。
可帝王完全不看他,連頭都沒抬一下。
他是真的怕了,那朔漠乃苦寒之地。
黃土夯築軍城,外臨戈壁,草原綿延,城外便是蠻夷遊牧地界。
那地界,除了羊吃的草能長出來,剩下的青菜,半點都沒有。
冬日漫長寒冷,滴水成冰。
夏日酷熱乾燥,皮膚都能曬裂一大片。
他只能將帝王,想聽的話說了出來。
「陛下授顧氏清猗武略武銜一事,微臣無異議!微臣完全無異議!」
帝王抬眸看了另一位閣老一眼,「沈愛卿,你可還有異議?」
沈硯池拱手道:「微臣無異議!」
「微臣也無異議……」秦秉謙最後,只能選擇無奈附和著。
「既無異議,秦愛卿就在朕的御書房草擬敕書文稿吧!」
帝王說完,吩咐王安全派人搬來桌椅筆墨紙硯,給秦秉謙使用。
秦秉謙別無選擇,只能遵命行事。
草稿擬好,帝王親自過目後,便讓送去了司禮監批紅,告敕房謄抄於明黃綾帛之上,尚寶司鈐蓋御寶。
王安全捧著錦匣,奉帝王之命,即刻出宮,前往鎮國公府宣敕。
*
皇宮外
寧遠侯顧驍震一身輕鬆地出了宮門,臉上帶著笑意。
雖說為了讓顧清猗和離,給她從京城安排去了朔漠。
但結果是好的。
總算是從那個把他閨女當雀一樣的國公府,給救出來了,去朔漠當自由的鷹也不錯。
料帝王忌憚顧氏掌了太多兵權,也不會給自己閨女安排什麼擔實權、握兵權的職位,頂多是個後勤。
顧驍震剛準備上馬車,前往軍營,就被匆匆趕來的自家丫鬟給攔住了。
她氣喘吁吁地,半天就蹦出了一個,「侯爺——」二字。
「小七!說話就說話,別大喘氣,侯府離皇宮又不遠,這才跑了幾步路,就成這樣了?
年紀輕輕的,比你家夫人的身體還差!果然這京城不如朔漠,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身體一個比一個差!」
顧驍震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聽得小七頭都有些大了,她強忍著胸口的不適,忙不迭地道:
「侯爺!是夫人去了國公府,和國公夫人打起來了!國公爺也不在府里,沒人敢攔!
是嬤嬤瞧我腿快,肯定能把侯爺攔住!」
「啥?我家夫人怎麼跑到國公府去了?她還真是一點都等不了。她沒拿劍吧?那個病秧子世子沒去?」顧驍震驚呼了一聲。
「夫人沒帶兵器,空著手去的,但不妨礙她跟國公夫人打架……」
小七緩了口氣,繼續說道,「奴婢出府的時候,姑爺還沒來。
小姐出府去府衙給葉姑娘辦妾室放良的事情了…
嬤嬤不讓下人去找小姐,夫人怕見到小姐會哭,就打不贏了。
侯爺您趕緊去看看吧!國公府的侍衛也去軍營找國公爺了。
到時,若是夫人與國公夫人哪一方受了傷,都不好!」
顧驍震:……
這倒是自家夫人,一貫的作風。
顧驍震嫌馬車太慢,結了繩子,騎著馬走了,把小七與家裡的馬夫扔在了原地。
打贏傷雙方的感情,打輸傷夫人面子。
顧驍震實在是不知道,兩人到底是為何打起來的。
夫人一直以來都挺崇拜國公夫人的。
還經常說,秦氏為京城最賢惠的當家主母,要以她為榜樣。
*
顧驍震到國公府大門口的時候,正巧碰見了從另一邊,騎馬飛馳而來的國公爺霍承毅。
「見過霍國公。」顧驍震下馬拱手行禮。
「顧老弟,咱們不搞這些虛禮,快些隨我一同進去!」國公爺快速跳下馬,帶著顧驍震直奔常春苑。
國公爺看見寧遠侯的時候,其實是有些心虛的。
自己兒子不育,害得他閨女背了多年無所出的罵名。
就算是這寧遠侯要讓他們和離,他也認了。
反正這擁有百年難遇易孕體質的葉安禾,要走了。
這換成哪一個女子,日後都懷不了孕,以他兒子這倒霉催的體質,不可能再遇到一個百年難遇的易孕女子。
還不如放這些女子回家呢。
*
兩個人到院子的時候,許氏與秦氏兩人,已在霍景淵及顧清猗兩人的勸說下休戰了。
葉安禾則坐在一邊,喝茶看戲。
許氏與秦氏兩人,都是一副頭髮被扯的亂七八糟的模樣。
看樣子,誰也沒有撈到誰的好處。
想必許氏是放了水的,不然一個過肩摔下去,這秦氏便要骨折了。
國公爺見秦氏沒事,便開始質問道:
「秦氏!你莫不是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惹侯夫人生氣了?」
「國公爺!妾身沒有!」秦氏被這麼一頓指責,徹底寒了心。
「棠棠,你可有事?」顧驍震的關心,直接打斷了秦氏的回答。
秦氏覺得顧驍震才是愛妻。他沒問她們為什麼打架,而是先看看有沒有受傷。
許氏就抹著眼淚小步跑來了,一頭撲在了顧驍震的懷裡,哭得泣不成聲,哽咽道:
「侯爺…嗚嗚嗚…國公夫人她說,要讓世子以犯七出之罪名,休了清猗!
還要求寧遠侯府歸還聘禮,還要將妝奩一併扣下!!」
許氏的話音未落,顧驍震直接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