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小便池前，眼神時不時瞥向旁邊——
穿著長袖運動鞋，一看就是剛離開學校的學生模樣的女孩正彎腰洗著臉。
水珠從妍麗動人的臉上滑落，她滿不在乎抹掉，手背蹭了蹭通紅的眼眶。
感受到旁邊人的視線，看過去大方的表示：「你尿吧。」
隨後沒事兒人一樣的走了。
男人：「………」
這他媽是男廁吧！！！？
許諾調整好情緒，強迫自己恢復平靜後去自己的崗位報到了。
已經先到的兩位秘書正在說話，看到許諾後齊齊愣了一秒。
窩草，長這麼好看。
「你們好，我叫許諾。」
跟許諾共事的是一男一女，也都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正說著，桌上的鈴突然響了。
是老闆在叫人。
另外兩人互相看了看，許諾無意跟他們爭，擺擺手示意自己不去。
這樣事情就變得簡單起來。
率先打算混個眼熟的男秘書走進去：「蕭總，有什麼吩咐。」
蕭淨塵擰著眉，將一份文件放到桌上：「宏圖的李老闆半個小時到，你去接人，安排會議。」
「是。」
男秘書去辦事期間，女秘書也被叫了進去安排了任務。
就剩許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負責處理文件。
秘書的資料早就放在了蕭淨塵桌上，但他沒空看，反倒工作無意間看到手機上彈出來的『某某富豪孩子被綁架撕票』的新聞，不小心碰倒了手邊的咖啡，灑了自己一身。
跟顧弄旋不一樣，蕭淨塵時時刻刻的強迫自己記住那場綁架，記得那個替自己擋刀的身影。
紙巾吸著襯衫上的咖啡液，他摁著話筒冷聲道：「送一套衣服過來。」
正在埋頭處理文件的許諾冷不丁聽到這聲音還愣了一下，隨後想起了總裁辦公室的麥是連在這兒的。
「好的。」
許諾動作很快的走了流程，拿到新衣服後去送給了自己現在的老闆。
讓人進來時，蕭淨塵正低頭給許楚楚發消息。
蕭淨塵：實習怎麼樣，有沒有人為難你？
許楚楚沒有及時回消息，大約是在忙，蕭淨塵也不在意，示意來人將衣服放到沙發上。
對方還很細心的過來清理了桌上的污漬。
聞到有些甜膩像草莓一樣的味道，他皺了皺眉。
「香水換個味道。」
蕭淨塵抬眼看了過去，在看清面前人長相後，愣了一下，很快想起了來公司時無意瞥見的那半張臉。
許諾對上他的目光，不知怎麼，也愣了一下。
蕭淨塵垂下目光，聲音依舊冷：「公司報銷。」
【牛子小小，說話屌屌的，我哪噴———】
【等等？公司報銷】
【不就是香水嗎！身為員工，當然要滿足老闆的要求！換！立馬換！】
即使她壓根沒噴過什麼香水。
這熟悉且該死的心聲。
蕭淨塵瞳孔驟然緊縮。
跟異常活躍的心聲不同，面前人低下頭順從道：「好的老闆。」
一副不管你說什麼她都不敢反抗似的，只是這窩囊的模樣跟記憶里那永遠佝僂著腰，頭髮擋著臉的陰鬱形象截然不同。
以至於蕭淨塵一時之間竟然愣在當場。
「許諾？」
許諾一愣。
【窩草，認出來你爹我了？】
許諾剛才之所以愣住，是因為還沒從過去的小胖子形象中走出來，看到已經蛻變成了成熟男人，完全褪去了童年稚嫩的蕭淨塵，還有些恍惚。
「……是我。」
蕭淨塵嫌惡道：「誰給你的狗膽子。」
勾引完顧弄旋又跑來他這兒了，水性楊花。
許諾立馬委委屈屈的掉眼淚。
「滾出去。」
蕭淨塵厲聲道，他想叫把人事叫來，但是想到許諾現在就是自己的秘書，臉色難看了一瞬，起身想要走出去。
黏膩濕漉漉的襯衫貼在身上，沒走幾步便讓他的眉頭皺的更深。
蕭淨塵忍了忍，決定先換衣服。
等到處理完許諾，再把這套衣服扔掉，讓人重新送。
走進浴室換好衣服，蕭淨塵打完領帶往外走，途經鏡子，他腳步突然一頓，猛地扭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男人五官稜角分明，大理石雕刻般的俊美，媲美男模的身材穿著白襯衫，打著寶藍色的領帶，而胸口本該是口袋的位置繡著一個——
正在放雷射的奧特曼。
蕭淨塵：「………」
哭哭啼啼滾出去的許諾出來立馬沒事兒人模樣的回到工位上了。
【得，我就說財神爺怎麼突然往我嘴裡餵飯了，原來是給我塞屎了】
兩個秘書前後腳回來，就聽到蕭淨塵：「許諾！你給我滾進來！！！」
兩人腳步同時一頓，看向了那邊的許諾，面含同情。
漂亮又有什麼用的，惹怒上司還是要被炒魷魚的。
許諾淡定的聞了聞帶來的芥末味兒胡大俞痔瘡膏，味道瞬間上頭刺激的她流出了眼淚。
有時實在哭不出來，她會選擇藉助道具。
「蕭總，怎麼了？」
眼裡閃著淚花的許諾剛走進來，一件衣服迎頭丟了過來，許諾閃身一躲。
「你還敢躲？」
蕭淨塵赤裸著上半身站在那裡，俊臉上充斥著怒火。
許諾迷茫的看著他，似乎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直到看到自己腳邊的那件襯衫，恍然大悟。
【難道我讓人繡錯了？這不是迪迦奧特曼嗎？？】
【還是說你更喜歡奧特曼之母？】
蕭淨塵：「………」
...
許楚楚神情不安的坐在咖啡廳，目光屢屢看向門外。
直到點的飲品都上了，她等的人才終於推門走進來。
顧弄旋一進來便吸引了店內大多人的注意，人們目光忍不住追隨著這個面容令人心生好感的青年。
「什麼事。」
在許楚楚對面坐下，顧弄旋直接道。
許楚楚臉色有些蒼白，見到他後神情恍惚了一瞬，隨後眼神很快變得清明。
「你還記得我有一個豬八戒面具嗎？」
聽到這句話，顧弄旋拿面前咖啡的動作一頓。
面具是許諾的那個，他後來認識了許楚楚，無意間在她臥室中看到了。
「記得，出什麼問題了嗎？」
他不動聲色掩飾掉眸中情緒，聲音放低了一些，似乎又變回了許楚楚熟悉的那個顧弄旋。
但許楚楚此時注意力完全不在這上面。
「小的時候，你問過我面具是從哪裡來的，你還記得我是怎麼回答的嗎？」
顧弄旋眼神閃爍：「你說，這是你買的。」
許楚楚點頭：「對。」
她咬咬唇，看著面前的顧弄旋帶著遲疑，似乎不確定該不該跟面前人說，但想到這人對許諾態度的突然轉變，還是決定開口。
「我覺得不正常……」
「一切都不正常。」
「因為我今天翻到這個面具時，突然想起來——」
「這面具是別人給我的。」
所以她當年為什麼要說是自己買的。
她沒有買過這種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