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劑灑了一地,也不知是什麼東西做的,碰見空氣便迅速揮發,化為一縷煙,消散在空氣中了。
許諾跟蕭淨塵都嚇了一跳。
到底不是從前那個遇到事兒只知道躲在許諾身後哭鼻子的小胖子了,事發瞬間,蕭淨塵便轉身擋在了許諾身前。
一米八幾個大高個兒把許諾視線擋的嚴嚴實實,啥也看不見。
許諾:「………」
把人扒拉開,許諾擠到前面去:「我瞅瞅,咋了啊這是。」
結果卻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銀灰頭髮青年猝不及防闖進她的視線中。
有些人幾乎是等比例長大,比如雲賀這樣的。
比起小時候的一頭捲毛,長大後的小少爺頭髮不但失去了卷度,還不再是熟悉的黑色。
眉眼跟小時候生的一模一樣,表情似笑非笑,即便他現在腳底下踩著人,動作也從容不迫,語氣跟在大馬路上碰到的熟人寒暄一樣。
「雲清,你毀了我一支試劑,打算怎麼賠啊。」
聽到這個名字,許諾下意識的瞳孔一縮。
【臥槽,這是雲清!?小時候長得跟個年畫娃娃似的,怎麼現在像吸了】
許諾就見過雲清一次,還是雲夫人讓她走的那天。
明明該是最無憂無慮的年紀,雲清卻是個肉眼可見的憂鬱小孩,長得跟雲天很像,躲在柱子後面不知在想什麼,讓許諾印象很深刻。
原本沒有在意身後人是誰的雲賀聽到這從腦子裡響起來的聲音,抬腳將那渾身抖的厲害,在雲賀出現後嚇到崩潰的人扔給了一旁的助理。
隨後轉身。
見到這對組合,雲賀罕見的愣了一下。
剛才看到那類似兩人的身影竟然還真是本尊。
淺褐色的眸子鎖到許諾身上,原本見到他還有些恍惚的許諾逐漸在他漠然的眼神中冷靜了下來。
她認識的小少爺,是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的,也不會暗示別人撕自己的作業本。
他不是許諾熟悉的雲賀,而許諾也不是那個乖巧的糯糯了。
故人重逢,然而一個已經忘了所有,另一個則是沒有相認的想法。
蕭淨塵已經恢復了往常冷漠的模樣。
「雲清?」
念著這個名字,他沒理雲賀探究的眼神,而是看向了許諾。
一個被藏了這麼多年的人,按理來說許諾不該認識的。
但蕭淨塵卻沒起疑心。
「你還記得雲清。」
許諾不明所以得抬頭。
【你怎麼知道我認識他?】
「啊?」
蕭淨塵俯身靠在她耳邊說:「小學的時候,雲清是你前桌,我還記得。」
他以為許諾還當自己記憶缺失,低聲又解釋了一句:「跟你有關的事情,我都記得的。」
許諾屬於是滿臉懵逼。
啊????雲清是她前桌!?????
怎麼完全沒有印象了我靠。
系統:【正常啊, 你當時滿腦子都是任務,就算沒有任務,誰記性那麼好,還記得小學五年級的前桌】
【他就在你位置前坐了一個星期,後來就轉走了】
系統是數據,他倒是能為許諾找到準確證據。
兩人說話時,許諾沒注意到雲賀走了過來,等她反應過來時,一抬頭便對上了對方放大的臉。
明明是很容易讓人放下防備的瞳孔顏色,卻像冷血動物一般,被他注視著讓人覺得不舒服極了。
講真的,雖然跟小時候矜貴的小少爺風格大相逕庭,但是有臉撐著,哪怕他染了一頭非主流銀灰色頭髮都是好看的。
【高中就是這個色兒,一想到這傢伙頭髮掉色要自己悄悄補髮根顏色,就覺得好笑】
【等等,你該不會腋毛也染成銀灰色了吧】
許諾眼神悄悄朝他個胳膊處瞥去。
別人被男人貼近:
厭惡的躲開朝著對方吐口水給他一巴掌
許諾:幻想對方的腋毛是什麼顏色
蕭淨塵抬起胳膊擋在雲賀面前,皺著眉看他:「你做什麼?」
淺褐色的眼睛從許諾落到他臉上:「我就是好奇。」
「顧弄旋跟你突然開始關注這個私生子。」
「是不是看上了她這張臉。」
潛伏多年,藏著一張臉的萬人嫌,一朝突然揭露真容,原本厭惡她的人一個個成為她的裙下臣。
擱這兒演小說呢。
蕭淨塵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掄著拳頭就要揍人。
他今天的身份好歹是自己的青梅竹馬,許諾都叫許諾了,自然是個守諾的人,當即抓著他胳膊:「蕭淨塵你冷靜一下。」
被許諾一碰,原本肌肉緊繃的人瞬間鬆弛下去。
許諾拉著人背過身去小聲跟他講:「你是不是傻,忘了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態?」
蕭淨塵眼睛紅了,看著又要哭:「你覺得我打不過他?」
許諾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傻。」
「你現在是傷員,身上真有傷的那種,往他跟前一躺,這百八十萬不就來了,目擊證人又只有我,還不就是憑我一張嘴說。」
從來沒被人教過碰瓷的蕭淨塵:「………」
那邊聽的清清楚楚的雲賀,眼神還有些複雜。
蕭淨塵讓人奪舍了???
聽話的跟條狗似的。
「旁邊有攝像頭。」
許諾一僵。
【該死的科技】
隨後假裝無事發生的轉身,知道裝也沒用了,許諾現在連窩囊廢的皮都懶得披。
「若不是我有能力分辨,都要懷疑你會給人下蠱了。」
雙手懶散的插著兜,他看向許諾的眸中是懶得掩藏的惡意。
許諾這個人對雲賀來說,並不怎麼熟悉,學生時期的做的事兒他甚至都記不清了,許諾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個想起來偶爾逗弄逗弄,但多看一眼就會覺得厭煩的垃圾。
許諾顯然也知道。
認識這麼多年,她第一次沖這人翻白眼,往常總是垂著腦袋一副很怕模樣的許諾冷笑道:「你以為我很想跟你說話?」
「知道嗎。」
「有人跟我說過——」
「傻逼是會傳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