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所以】
【誰來解釋一下,為什麼是這兒?】
警報聲減弱,系統無語的聲音在許諾腦中響起:【據說,楚江歸父母也埋在這兒,他以前經常來祭拜,每回走之前都會來這兒上廁所】
饒是許諾都忍不住罵一句:【……神金啊】
這個世界打算一直這麼低俗下去嗎?除了屎尿是拿不出其他東西吸引看客了嗎????
於是。
本該在門口停下腳步的封煥朝,眼睜睜看著許諾沒有半點猶豫的直奔左邊的男廁所去了。
封煥朝:?
許諾小跑著進去,環視一圈後確認沒人後鬆了口氣。
【已觸發治癒劇情:比枯葉蝶要驕傲的逆蝶,預計採集治癒值1,請宿主做好時空穿越的準備】
【倒計時開始:三……二……一】
在系統倒數最後一個數字時,已經十分熟練流程的許諾剛要閉上眼,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等———」
最後一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下一秒,熟悉的眩暈感襲來。
...
2013年初。
聽著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聲,許諾擦擦頭上的汗,繼續清點著面前的貨物。
她年紀小,長得又瘦又小,看上去營養不良,長長的劉海遮著臉,瞧著還有陰鬱,不過人很乖,也聽話,老闆還算喜歡她。
「許諾,過年期間不請假雙倍時薪,但你也知道,你這年紀,我冒著被人舉報的風險僱傭你,已經承擔很多了,這工資……」
老闆手裡拿著只筆,敲敲桌面,滿臉為難。
許諾轉過身,垂著腦袋:「我不要雙倍工資,謝謝老闆收留我。」
老闆這才滿意,從旁邊拿了一小箱飯糰、便當還有過期零食遞給她:「這是昨天過期的,待會下班帶回去跟你弟弟一起吃吧。」
小女孩扯扯嘴角,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謝謝老闆!」
老闆擺擺手,轉身走了。
將那些過期食品裝進黑色塑膠袋裡,放進自己背來的包里,許諾這才轉身回去繼續工作。
過年期間,他們便利店不比大超市,許多員工都請假了,就許諾堅持在崗位上。
「小游,你在聽嗎,我今天回去的晚,但是會給你帶好吃的,你在家裡好好待著,不要亂跑。」
對面沒有聲音,但許諾聽到了呼吸聲,她知道小孩在聽,公共電話亭外面還有人在等,她不能說太長時間,又吩咐了幾句便匆匆掛了電話。
回店裡時,對面燒烤店突然傳來怒罵聲。
「你把剛才的話再給我說一遍!!?」
矮小男人面容猙獰的瞪著面前人,他旁邊站著個小女孩,她的線帽掉在了地上,細軟的頭髮像是被人揪過,亂糟糟的,低垂著腦袋。
「我說,她沒有錯,你不能打她。」
男人對面站著個少年,大冬天的穿著單薄的衣服,衣擺的線開了,狼狽扭曲的垂著,鞋子也很破,卻很乾淨,皮膚被風吹日曬的黢黑,但五官是周正好看的,哪怕被男人凶神惡煞的瞪著,也沒有半分波瀾。
像沉寂的山。
「媽了個巴子!這是老子的女兒!老子想怎麼揍就怎麼揍!關你屁事兒,你個窮逼,先管好你自己吧!」
他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領,抄起拳頭砸上去。
少年臉頰挨了重重一拳,眼睛卻依舊直勾勾的盯著男人,依舊不改自己的觀點:「她是你的女兒,不是你的附屬品。」
這句話徹底惹火了男人,他直接扇了少年一巴掌。
啪的一聲,許諾注意到少年被這一巴掌打懵了,似乎根本反應不過來。
她腳步一動,剛要邁過去,突然一隻手拉住了她。
是便利店老闆。
「你過去幹什麼,你一個小姑娘,還沒那男人大腿粗。」
「又是這小子惹事兒,那就是個犟種,不用管。」
老闆強行將許諾拉了回去。
被拉著走的時候,她扭頭看過去。
剛好對面街道的少年緩緩抬頭,跟許諾對上了眼。
他的眸中沒有許諾想像中的倔強,挨了打也平靜的很,像是習慣了一樣。
這個眼神,許諾一直記到下班。
因為過年,燒烤店只開了一會兒便早早關店了,許諾下班的時候除了路燈,一整條街都暗了。
她提著黑色塑膠袋,將凍僵的手指放到嘴邊哈了熱氣兒,縮著脖子快速走著。
最近超市在打折,新鮮的菜雖然不好搶但是賣的很便宜,所以這段時間不用大清早去菜市場撿別人不要的菜了。
等發了工資,還可以買點一點肉,許游年紀小得吃點肉才有營養。
想到肉的滋味兒,許諾舔了舔唇角。
正想著,旁邊垃圾桶處突然響起聲音。
最開始以為是野貓,許諾扭頭看去,看了一會兒才發現那是個人,正彎著單薄的身軀在翻找什麼。
「你在做什麼?」
認出是白天挨打的少年,她抬腳走過去。
聽到聲音,少年頓了一下,隨後緩緩直起身,他似乎沒想到這個時間還有人在,有些手足無措,先背過去將臉上沾染的灰塵擦乾淨,才轉身看向許諾。
他半邊臉頰高高腫了起來,腳邊還散著被捆好的紙板子,用脫線的麻繩捆著,整整齊齊的。
「我在……找吃的。」
看清面前的人是在對面便利店工作的小女孩後,他有些窘迫的小聲道。
是許諾完全沒想到的答案。
「你工資沒發嗎?」
「全都扣掉了。」
今天跟他起爭執的男人是店裡的常客,老闆一怒之下將他的工資扣了。
許諾低頭在塑膠袋裡翻了翻,找出一個過期時間很短的三明治跟一盒被擠扁只有賣相不好的蛋糕。
「給你吃。」
她走過去,將東西遞給他。
少年沒接,只說:「我沒有錢……」
許諾抬頭看向他過長髮絲後那雙眼睛,裡面沒有難堪,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要錢,這些是過期的,店裡不要的。」
少年還是不接。
許諾只好說:「等你賺到錢了,再還給我吧。」
他這才肯接了,兩隻手端著,聲音很輕卻真摯的對許諾說:「謝謝你。」
許諾擺擺手,轉身走的時候,知道了他的名字。
「我叫楚江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