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
很神奇，許諾竟然感覺有些習慣了，幾乎沒怎麼驚訝的繞到副駕駛打開車門：「你怎麼來了？」
話一出口，她都愣住了。
好像某段歲月中，自己經常說這句話一樣。
「傻了？」
見她呆愣著一張臉，瞧著蠢呼呼的，封煥朝探身過去幫她把安全帶系好，順手揉了把她的頭髮。
未來黑亮的頭髮眼下還泛著枯燥的黃，看著有點營養不良。
將紙袋子放到她腿上，封煥朝將車開出去：「來得及，先吃飯。」
紙袋子裡裝著熱乎乎的大包子、水煮蛋、一瓶熱牛奶跟蔬菜沙拉。
包子是玉米雞肉餡兒的，雞肉醃過沒有腥味兒咬在嘴裡很香還爆汁兒，搭配甜玉米粒也不覺得膩。
【好好吃！謝謝大奈爸爸的投喂！！】
封煥朝：「。。」
感受到旁邊人突如其來的死亡視線，許諾也不怕他了，咬著包子叫道：「大——封哥。」
封煥朝心情差勁，只投過來一眼問她幹嘛。
許諾晃了晃腿，忍不住問：「我們以前，認識嗎？」
封煥朝瞥她一眼，眼神中的深意濃重到許諾都看懂了。
「或許。」
又是一陣熟悉感，這兩個字令許諾覺得自己從前也在這個人嘴裡聽過。
這下她更迷惑了。
等許諾解決完早飯，學校也到了。
「謝謝封哥，我走了。」
許諾撤了安全帶就要下車，然後被封煥朝抓了回來。
她滿臉疑惑的扭頭，便見男人皺著眉從兜里掏出一條粉色的手帕往她嘴上擦。
動作看起來很粗暴，落在臉上的力度卻出乎意料的輕。
許諾眯著眼，仰著小腦袋，有些不習慣跟無措：「我剛才擦嘴巴了……」
順手將手帕疊整齊塞到她的口袋裡，封煥朝從後排拿走了她的書包，還拎了些東西，拍拍她：「下車吧。」
眼見著封煥朝將車鎖了，許諾後知後覺的問：「你也要去嗎？」
封煥朝嗯了一聲，空出一隻手，用眼神示意她過來。
許諾站在原地看著，愣了好一會兒才抬腳朝他那邊走去，牽上他的手。
他手掌很大，能將許諾整個手攏住，很暖，比揣自己兜里還要緩和。
上幼兒園的第一天，是家裡的阿姨送她去，小學也是阿姨送她的，阿姨對她不怎麼盡心，只負責簽個字，雜事兒都是她自己做的。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陪許諾來學校報到。
【真的好像爸爸，他為什麼不能是我爸爸】
【還是說他其實就是我爸爸，只不過因為某些特殊原因只能暗戳戳的來看我，對我好，如果暴露了身份就得離開我】
她仰頭去看封煥朝的長相，細細觀察他的五官，脖子都酸了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我們倆長得還很像的，都是兩個眼一鼻子一張嘴】
【血緣鑑定都不用做了，他絕對是我爸爸！！！】
隨著某個稱呼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封煥朝額角青筋逐漸明顯。
周圍同樣帶著孩子的家長：難道是我的呼吸吵到了他？
「你好，新生家長嗎，需要在這裡——」
「簽名。」
負責登記的老師仰頭看清面前人後，整個人身上的顏色都逐漸變成了灰色。
封煥朝明顯習慣了，這種別人都怕他的感覺並不會讓他覺得困擾，只會帶來清靜。
簽上自己的名字，他抽了一張本該由老師遞給家長的流程單子，牽著許諾走了。
許諾看著正低頭掃著流程單子的封煥朝，張張嘴想說什麼，到底沒動。
反倒封煥朝察覺到她的目光，將視線挪到她臉上：「餓了？」
隨後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包吸吸果凍給她。
許諾：「………」
一手吸著果凍一手被封煥朝牽著，許諾難得什麼都沒思考。
不用自己跑上跑下，跟老師解釋自己為什麼一個人，不用絞盡腦汁在家長聯繫方式那一行編造假號碼，也不用自己去擠人群，看榜。
當人沒了煩心事兒，就開始注意到周圍的景色了。
她觀察著學校兩邊種的銀杏樹，欣賞這所不算便宜的學校的建築特色，還看到了申請住校的高中部學生們提著行李箱憂愁的臉。
「走吧，你在二班。」
仗著身高跟勢力優勢，封煥朝甚至都不用走近，站在人群外掃了一眼便看見了。
同時，也看到了幾個熟人的名字。
將不相干的東西拋之腦後，封煥朝陪著她去領了校服學生證等必需品。
教室這個時候還沒幾個人，封煥朝親自帶著許諾走進來，所有人都下意識靜聲朝著那邊看過去。
沒辦法，他氣勢太驚人了，很難不讓人注意。
「沒見過，s市什麼時候還有這種人物。」
幾個背景很大的家長們聚集在一起，低聲跟對方說著話，眾人都表示沒見過。
那看來來頭真的很大了。
沒人覺得他是在裝，畢竟氣場這個東西，可是裝不出來的。
「待會我讓我兒子去打聽一下那女孩叫什麼。」
他們小聲討論起來。
那邊得到一個靠窗前排位置的許諾有些開心。
還以為不會有好位置了呢。
她長得矮，如果不幸坐到了後排看不清黑板真的會令人頭痛。
封煥朝從他帶來的東西里翻出一包濕巾：「擦擦。」
隨後又掏出一個粉色有耳朵形狀的水壺，小朋友專用的那種，上面還印著有閃粉的小兔子，周圍是一圈星星圖案。
任何一個女孩看了都會眼前一亮！
「在這兒等我。」
怕涼了封煥朝便沒給她灌水，剛才路過的時候看到水房了，他將水壺的粉色繩子隨意往脖子一掛，完全不在乎周圍人眼神，單手抄著兜走了出去。
許諾收穫了一眾『我靠你家長好酷！』的眼神。
很自覺的，她挺了挺胸膛。
在家長的刻意安排下，有兩個小孩走過來想跟許諾搭話，結果還沒等起身，門口處突然傳來吵鬧聲：「我草，怎麼都來這麼多人了！」
一個胖乎乎三角眼的男生走了進來，掃視一圈不滿的道，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見狀連忙道：「扎哥，你喜歡哪個位置？」
史扎掃視一圈，最後目光鎖定到許諾，仰著渾圓的下巴對自己的小跟班道：「就那個吧。」
瘦瘦巴巴，穿的衣服也不怎麼樣，一看就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