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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有幾個雜碎要處理

2026-08-16 14:37:12 作者: 香菜不吃折耳根呀

  等蘇藍再醒過來,天已經大亮了。

  她早就習慣了。

  等她起床,家裡該上班的早就走光了。

  她披上衣服走到堂屋,灶房裡傳來鍋鏟碰著鍋沿的聲響,王梅的大嗓門隔著牆飄過來:「媽,水開了,爐門我關上了啊。」

  鄧桂香應了一聲:「關吧,等藍藍起來洗漱用。這死丫頭,天天睡到大天亮。」

  王梅撇了撇嘴。

  說得好聽,也沒見你真去叫她。

  堂屋裡安安靜靜,老二兩口子的房門關得死死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蘇藍收回目光,轉身去灶房舀水洗臉。

  王梅正往洗碗,見她進來,立刻壓低聲音:「老二兩口子,一大早就走了,連口飯都沒吃。」

  「管他們呢。」

  

  蘇藍拎起爐子上的熱水倒在臉盆里,用手糊了臉,「媽,二姐呢?」

  「在堂屋呢。」

  鄧桂香正在給她盛粥,回頭說道,「你一會兒陪她去報到,我怕她一個人找不著門。」

  蘇藍擦擦臉,笑了笑:「行,我知道。我陪她去。」

  她端著粥走進堂屋,蘇青正坐在桌邊,嘴裡念念有詞。

  「姐,你幹嘛呢?」

  「啊……沒、沒什麼。」蘇青抬起頭,臉有點紅,「我練習一下報到說什麼,我怕到時候說不好。」

  蘇藍咬了口油餅:「報到有啥好緊張的?」

  鄧桂香端著一碟鹹菜走過來,接話茬:「誰跟你似的,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天天睡到大天亮,你看家裡面誰沒吃?」

  蘇藍翻了個白眼,沒敢接話——我這麼優秀,睡個懶覺怎麼了?她只默默塞了口油餅。

  鄧桂香沒理她,轉頭安慰蘇青:「怕什麼?去了該叫領導叫領導,該幹活幹活。誰還能吃了你?」

  蘇青點點頭,但還是緊張。

  門推開了,蘇鋒走進來。

  他看了蘇青一眼,然後對蘇藍說:「出來一下。」

  蘇藍喝完最後一口粥,擦了擦嘴,跟出去。

  樓道里,蘇鋒把煙點上,吸了一口。

  「爸,你今天怎麼沒去上班?」

  蘇鋒沒回答,反而說道:「今天早上我去街道辦了。」

  蘇藍心裡一動:「戶口的事?」

  「嗯。」蘇鋒吐出一口煙,沉聲道,「街道辦說了,知青返城落戶,得有接收單位的證明,還得有下鄉公社的審批公章,少一樣都辦不成。」

  蘇藍點頭:「陳主席那邊已經打報告了。他侄女也這情況,給了半個月時間處理。」

  蘇鋒沒說話,又吸了口煙。

  沉默了一會兒,他才開口:「你二姐的事,你費心了。」

  蘇藍擺擺手:「一家人,說這個幹嘛。」

  蘇鋒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把煙掐了,悶聲說:「行了,準備準備上班吧。」

  蘇藍看著他背影,心裡明白。

  這老頭心裡裝著蘇河,也惦記著蘇青。

  兩頭都放不下,兩頭都疼。

  只是這份疼愛,終究有輕有重

  偏了些心思,沒法做到真正的公平。

  可就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拉扯不清的心思,比明著偏疼一個還要折磨人。

  當真是夠擰巴的。

  *

  兩人在鄧桂香殷殷叮囑下走出了家門。

  走到巷子裡,蘇青又緊張起來,兩手緊緊攥著布兜帶子,不自覺地反覆搓著。

  「藍兒,你說工會都幹啥呀?我在鄉下兩年多,啥也不會……」

  蘇藍想了想——陳主席肯定把物資調配攥在自己人手裡。

  便開口道:「你接的估計就是我之前那攤活,職工福利、文體活動,就那些事。」

  蘇青更緊張了:「那我也不會啊……」

  「誰生下來就會?」


  蘇藍拍拍她胳膊,「你記著,不懂就問,不會就學。陳主席人不錯,張姐也好說話。有啥事你就問我。」

  蘇青深吸一口氣:「藍兒,謝謝你。」

  「謝啥,自家姐妹。」

  兩人走到廠門口,老趙正端著搪瓷缸子看報紙。抬頭看見蘇藍,笑了:「喲,藍丫頭,又往廠里輸送人才了?」

  他下巴往公告欄那邊揚了揚,「貼好三天了,你家這效率夠高的。」

  蘇藍大大方方地笑:「趙叔,這是我二姐,蘇青。」

  老趙上下打量蘇青一眼,點點頭:「行,看著就利索。好好干。」

  蘇青連忙點頭:「謝謝趙叔。」

  蘇藍帶著她往裡走,路過公告欄,那張紅紙還在,邊角被風吹得翹起來。

  蘇青瞄了一眼,腳步頓了頓。

  「別看了,走。」蘇藍拽她一把。

  工會辦公室的門敞著。

  張秀梅正蹲在地上捅爐子,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立馬笑著開口:「哎喲,來了啊!」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上下打量了一番蘇青,問道:「你就是蘇青吧?」

  蘇青心裡有點拘謹,連忙喊了一聲:「張姐好。」

  「好好好,不用這麼客氣。」張秀梅臉上滿是熱情,語氣格外隨和。

  她又轉頭看向蘇藍,笑著說:「你們姐妹倆,長得倒不太像。」

  蘇藍笑了笑,回道:「我姐長得像我媽。張姐,以後我姐在這,你可得多照看照看她。」

  「放心吧,肯定的。」張秀梅應著,又指了指隔壁,「陳主席在呢,你先去辦報到吧。」

  蘇藍領著蘇青往裡走,敲了敲門。

  「進來。」陳昂的聲音。

  推門進去,裡面有人。

  陳昂辦公桌對面坐著個姑娘。

  齊耳短髮,藏藍色棉襖,領口別著個小發卡。

  臉圓圓的,眼睛挺大,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正喝水。

  看見她們進來,那姑娘放下缸子,站起來。

  陳昂也站起來,笑著說:「來了?坐坐坐。」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然後對那姑娘說:「小敏,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蘇藍蘇秘書。」

  又轉向蘇藍:「蘇秘書,這是我侄女,陳敏。今年剛從東北回來,跟你姐姐一批考上的。」

  陳敏大大方方伸出手:「蘇秘書好,常聽我叔提起你,說你辦事利索。」

  蘇藍同她輕輕握了握手:「你好,陳主席謬讚了。」

  陳敏嘴甜,轉頭又沖蘇青笑:「你就是蘇青姐吧?咱倆以後一個屋了。我剛從東北回來,啥也不懂,你多關照。」

  蘇青連忙擺手:「我也不懂,咱們互相學。」

  陳昂在一旁看著,微微笑了笑。

  他看向蘇藍,語氣沉穩地開口:「戶口的事我已經打了報告,你姐跟陳敏一樣,半個月就能處理完。等上頭批下來,就能正式入職。」

  這話落定,蘇藍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當即誠懇道謝:「我知道,謝謝陳主席。」

  「客氣了。」陳昂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兩人目光輕輕交匯,轉瞬便移開,彼此心照不宣。

  陳昂退後一步,恢復正常音量,對蘇青和陳敏說:「你倆今天先熟悉熟悉環境,看看以前的文件,秀梅帶一帶。」

  張秀梅在門口探進半個腦袋:「放心吧陳主席,人交給我了。」

  蘇藍拍拍蘇青胳膊:「那我上去了。有事兒找我。」

  蘇青點頭:「好。」

  蘇藍轉身往外走,就聽見陳敏在身後說:「蘇青姐,你這棉襖真好看,在哪兒做的?」

  蘇藍嘴角微微一翹——這姑娘比她剛進工會時的同事順眼多了。

  遠在勞改農場的李棟冷不丁打了個大噴嚏。

  可不是嘛,看著就機靈懂事。

  蘇藍走到門口,對張秀梅笑著說:「人我交給你了,我先走了,還得去給書記整理文件呢。」


  「好,交給我,你放一萬個心!」張秀梅爽快應道。

  蘇藍點點頭,轉身徑直上樓去了。

  一天忙下來,等她再下樓,天已經擦黑了。

  工會門口,蘇青正和陳敏說話。

  「藍兒!」蘇青看見她,招招手。

  陳敏也笑著打招呼:「蘇秘書。」

  「下班了?」蘇藍走過去。

  「嗯,今天看了看以前的文件,張姐講了好多。」蘇青臉上比早上鬆快多了。

  陳敏在旁邊接話:「蘇青姐學得快,我倆一塊兒琢磨的。」

  蘇藍看了陳敏一眼——這姑娘說話辦事挺利索,不愧是陳昂的侄女。

  三人一起往外走,走到廠門口分開。

  陳敏往東邊走了,蘇藍和蘇青往西邊。

  「陳敏人怎麼樣?」蘇藍問。

  「挺好的,大大方方的。」蘇青頓了頓,「她說她叔在家老提你,說你辦事利索,腦子好使。」

  蘇藍笑了一下:「陳主席那是客氣。」

  「我看不像。」蘇青看了她一眼,「人家是真服你。」

  兩人沒再說話,往家走。

  推開門,灶房裡熱氣往外冒。王梅的嗓門隔著牆飄出來:「……媽,這肉多燉會兒,石頭愛吃軟乎的。」

  鄧桂香的聲音:「知道了知道了。」

  蘇藍愣了愣:「你咋在家?不上班?」

  「請假了。」蘇民把蘿蔔咬得咔嚓響,「爸讓請的,請了半個月。」

  蘇藍心裡隨即明白過來。

  這老頭,真是人老成精。

  蘇藍把包往桌上一放,往椅子上一靠:「咱們廠假這麼好請?你一請領導就批?」

  蘇民啃了口蘿蔔,含含糊糊地說:「我手不是剛好嗎?手上活又不多,領導也不會讓我乾重活。我一開口,他就答應了,比食堂打飯還痛快。」

  「我也想休假,當牛馬的誰不想啊?」

  蘇藍心裡默默嘀咕,面上卻只淡淡笑了下,「你倒是會挑時候。」

  「那可不。」蘇民把蘿蔔咽下去,拍了拍手。

  鄧桂香聽見動靜從灶房出來,看見蘇青,眼睛一亮:「青青回來了?今天咋樣?」

  蘇青換了鞋,準備去灶房幫忙:「挺好的,陳主席人不錯,還有個一塊兒報到的姑娘,他侄女,人挺好相處的。」

  鄧桂香點點頭,還想再問,蘇藍輕輕搖了搖頭。鄧桂香便沒再問,拉著蘇青進了灶房。

  蘇藍卻朝蘇民招了招手,把他叫進自己屋裡,反手關上了門。

  蘇民往床上一坐:「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蘇藍看著他,語氣平靜又冷:「你這次去西北,有個任務——處理幾個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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