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恪貞皺眉,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就發脾氣,「我怎麼了?」
時硯舟看教室里還有其他同學在,也不好當著同學的面說太多,見她已經收拾好,站起身,拉著她的手就大步走出教室。
「哎,你幹嘛,別拉著我。」時恪貞掙扎了一會,沒能掙開他手上的力道。
時硯舟板著臉,拉著她的手腕不肯放,徑直的走出教學樓。
「時硯舟,你走慢點!」時恪貞掙不開他的手,只好認命的讓他拉著,「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時硯舟回頭看了她一眼,步子稍微放慢了一點,有些嫌棄道:「你走路能不能輕快一點兒?一個二十歲的女大學生,走起路來跟個老古板似的,一點都不活潑。」
時恪貞不客氣的回懟了一句:「那不都是你媽要求的嗎!」
他還好意思嫌棄!
時硯舟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得了的話,猛的停住了腳,轉身饒有趣味的盯著她看。
「你媽?」他重複著她剛剛不小心脫口而出的稱呼。
時恪貞反應過來,忙掩飾:「口誤。」
「口誤是假,我看你對我媽是怨念頗深啊。」時硯舟饒有趣味的打量著她,「以前看你對媽恭恭敬敬的,聽話得不得了,原來暗地裡對媽的意見這麼大。」
時恪貞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你別瞎說,我剛剛只是口誤,你別借題發揮。」
時硯舟抱著胸看她,「那這麼說,你對媽沒有任何怨念?」
「你說笑了,媽養了我十年,我感恩都來不及,能有什麼怨念。」時恪貞平靜的說,「要真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就是不肯放我自由。」
時硯舟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掃了一眼周圍來往的學生,「你瘋了,說話也不知道分場合。」
時恪貞拿下他的手,「剛才是我沒注意,以後不會了。」
時硯舟收回手,「行了,先去吃……」
他話說一半,忽然頓住,目光死死的盯著她的下唇,「你嘴唇怎麼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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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恪貞忙掩飾的抿了抿嘴,「昨晚半夜起來上洗手間,爬下床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一下,撞在梯子上,被自己的牙齒磕破了。」
如果是跟李雲舒在一起之前,她說這話,他可能馬上就信了。
可跟李雲舒在一起之後,兩人什麼都經歷過了,怎麼會看不出來時恪貞唇上的咬痕,是接吻留下的痕跡。
時硯舟臉猛的一沉,再次拉起她的手腕,快步往學校門口走去。
時恪貞被他拉得有些跟不上,沒辦法只好走幾步就小跑幾步,勉強跟上他的腳步。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她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第一次見他這樣,心裡有些慌,也不敢再開口要求他走慢一點。
她一直被時硯舟拉到校外的停車場,被他推上了車後,他仍是陰沉著臉不說話,直接啟動車子,開到了一條比較偏僻的路段時,才靠邊停下。
他解開安全帶,沉著臉看她,「怪不得一直不敢看著我說話。」
時恪貞還嘴硬,「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呵。」時硯舟譏諷的笑了聲,「還裝,你的唇是被哪個野男人咬破的?」
時恪貞抿著嘴,不說話。
時硯舟嘲諷:「虧我剛剛還笑話你老古板,還總覺得你保守,原來私底下,你玩得這麼花呢?」
既然他已經看穿了,時恪貞覺得也沒有解釋的必要了。
時硯舟見她一直不說話,繼續嘲諷:「玩挺刺激啊?唇都咬破了,這得吻得多忘情?」
她還是不說話。
時硯舟繃不住了,忽然就炸毛,咬牙切齒的抓著她的肩膀,用力搖晃,「說話啊!啞了還是聾了?」
「說什麼?」
時恪貞終於開口了,抬起眼皮看他,眼裡帶著嘲諷,「你不都看見了嗎?我還能說什麼?」
「你!」時硯舟有些氣急敗壞,「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時家的童養媳,是我的童養媳,你居然敢在外面跟野男人亂搞!」
時恪貞忽然就笑了,帶著嘲諷的笑,「童養媳?你不是一直都不認嗎?」
他咬著牙道:「我認不認,你都是!別忘了,你十歲就跟我拜過堂了。」
「那又怎樣?」時恪貞反問,「你不也找了個女朋友,你跟她什麼都做過了吧?雨中熱吻,三天兩頭在校外留宿……我看你們玩得也很花吧。」
「你……」
「怎麼?」時恪貞打斷他,「只許周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就許你大庭廣眾下秀恩愛,不許我偷偷吃點好的?」
時恪貞眼中的嘲諷半點不比他的少,甚至還帶著點挑釁,「給我取名恪貞,就想要求我一輩子對你忠貞不渝?想屁吃呢?」
時硯舟在她一句又一句的嘲諷下,竟然有些狼狽的敗下陣來。
「你……你說話怎麼一下變得那麼粗俗?」
時恪貞掙開他的手,繼續嘲諷:「我按著你媽的標準來要求自己,你嫌我保守古板又木訥,我做回我自己,你又嫌我粗俗,時大少爺,你的要求也太刁鑽了。」
時硯舟聽她又用「你媽」來稱呼時母,冷笑道:「好啊,時恪貞,你現在是連裝都不裝了是嗎?」
她居然還點頭承認,「臉都撕破了,還有什麼好裝的?我不嫌累嗎?」
時硯舟氣極反笑,連連點頭,「原來你竟是這樣的,這才是真正的你,以前的溫順乖巧,竟然全都是偽裝出來的。」
時恪貞骨子裡是個很果斷的人,雖然她不想在找到辦法離開時家之前,暴露真實的自己。
但現在既然已經被時硯舟看穿,她也不會再自欺欺人的粉飾太平,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找一堆她自己的不信的藉口去欺騙他。
時硯舟從小就是學霸,她若把他當傻子哄,那才是真的蠢。
「對,我就是裝的,從進時家的第一天開始,我就一直在努力的偽裝自己。」
時恪貞收起臉上嘲諷的笑,平靜的看著他,「時硯舟,你知道嗎?一直偽裝自己,每天都逼自己做不喜歡做的事,是一件很累很累的事。」
時硯舟皺著眉,「沒人逼你這樣。」
時恪貞收回視線,透過車頭的玻璃看向前方,不想再跟他說什麼。
時家的大少爺,從小養尊處優,被眾人捧在手心裡寵著長大,雖然聰明,但心思單純,哪裡能共情她的不易?又怎麼可能理解她?
她跟他,沒有共同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