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硯舟拿起筷子,夾起一片三文魚刺身,蘸了點醬油芥末,放到時恪貞的碟子上。
「嘗嘗,這家日料的食材都是當天空運過來的,很新鮮。」
時恪貞狐疑的看著他,不明白他之前那麼大的反應,現在為什麼又跟沒事人一樣。
「吃啊,你光看我就能飽了?」時硯舟不僅神色如常,甚至還帶著點笑意打趣她。
她覺得有些瘮人。
「你……」時恪貞試探的問:「是不是打算吃完,就直接把我送回家關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她得找機會偷偷給高城發個信息,讓他想辦法把她從時家解救出來。
時硯舟皺著眉看她,「想什麼呢?下午兩點還有一節課呢,你忘了?」
他的回答讓時恪貞覺得意外,她皺著眉道:「沒忘。」
「沒忘就趕緊吃,吃完你還得先回一趟宿舍換衣服。」時硯舟看了眼時間,「快一點了,時間有點趕,快吃吧,不然你上課就要遲到了。」
他說完,自己就開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時恪貞遲疑的拿起筷子,沒有去夾碟子上的那片三文魚,而是夾了一塊壽司,小口吃了起來。
她看不透他的心思,但他既然想粉飾太平,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她自然也樂得配合。
只是她還是沒能卸下防備,身體仍然是不由自主的緊繃著。
吃完後,兩人回學校,一路上時硯舟沒再為難她,也沒再說什麼難聽的話。
只是下了車後,時硯舟一路緊跟著她,走到男女宿舍的分岔路口時,他仍沒有跟她分開的意思。
時恪貞停下腳步看他,轉身看他,「你要這樣一直盯著我嗎?」
「盯著你?」時硯舟皺眉,「你用錯詞了吧?」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時硯舟為自己的行為解釋,「我不是盯著你,我是送你回宿舍。」
「不都一個意思嗎?」時恪貞諷刺,「你以前可從來沒送過我回宿舍。」
「今時不同往日啊。」時硯舟笑了,「你忘了嗎,我昨天晚上才說過要跟你試著交往的,也就說是,我們現在的關係是情侶,情侶之間,送女朋友回宿舍,應該是我這個男朋友該盡的義務吧。」
見她皺眉,時硯舟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還是你覺得男朋友這個身份不夠格,那未婚夫怎麼樣?又或者是……老公?」
時恪貞猛的推開他,不可置信的瞪著他,「你瘋了嗎?」
這裡可是京大校園。
雖然這個時間點,這條路上的行人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學生經過。
他不是最怕別人發現,她跟他之間的那層隱秘關係了嗎?
從小到大,他們之間那層見不得光的關係,就是時硯舟最大的逆鱗。
就連時家最有話語權的老太爺,礙著時硯舟的強烈抗拒,都只敢對外宣稱她只是時家養女。
他現在是怎麼了?
難道她跟其他男人有一腿這事,對他的刺激就真的那麼大?
時硯舟一把抓起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拽回身前,「我沒瘋,我只是說到做到,既然說了要試著交往,我就會正視我們之間的關係。」
時恪貞驚疑的看著他,「你不在乎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了?」
時硯舟忽然一笑,「我們又沒有血緣關係,算不上真兄妹,就算真的在一起,別人也不會多想。」
他頓了頓,又挑眉道:「再說,你對我有企圖這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我們在一起了,別人也只會想,你終於得償所願了。」
時恪貞算是聽明白了,怪不得他說的是試著交往。
兩人不需要暴露那層隱秘的關係,如果真能走到最後,別人會說她這個養女運氣好,成功上位。
如果兩人沒能走到最後,別人也只會笑話她這個養女空歡喜一場。
而他,還是那個清清白白的時家大少爺,什麼都沒損失。
她沒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被攥住的手腕,他的手指收得很緊,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鬆手。」
時恪貞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時硯舟,我說,鬆手。」
「我就不松。」時硯舟笑得有些囂張,一字一頓,「我牽自己女朋友的手,名,正,言,順。」
時恪貞平靜的看著他,「你想跟就繼續跟著,但別碰我,我嫌你髒。」
「我TM都沒嫌你髒,你居然還敢嫌我髒?」時硯舟因為她的一句話,直接破防了。
時恪貞勾著唇笑,帶著點挑釁,「你也可以嫌我髒啊,嫌我髒就離我遠點,我保證,從現在起,再也不礙你的眼。」
時硯舟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她趁著他愣神,用力抽回手,轉身就往女生宿舍方向走去。
時硯舟咬牙,盯著她的背影看了片刻,大步追了上去。
他沒再強硬的去拉她的手,但步步緊逼,肩幾乎要擦上她的肩,一路跟到女生宿舍樓下。
時恪貞一步也沒停,直接就走進宿舍樓,頭也不回的踏上樓梯。
「兩點鐘的課,別遲到了。」時硯舟的聲音,追在她身後提醒。
她好像沒聽見般,腳步不停,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樓梯的轉角。
時硯舟轉過身,走到宿舍樓對面的一棵樹下,姿態隨意的靠著樹幹站著。
掏出手機看了眼,已經一點四十三分。
他把手機揣回褲兜里,雙手交叉的抱在胸前,就那麼倚著樹,目光落在宿舍樓的門口處。
下午兩點有課的學生,已經開始陸續下樓,看見商學院的時校草站在宿舍樓下等人,都紛紛投來好奇的眼光。
幾個女生邊走邊回頭,竊竊私語,八卦他等的是誰。
時硯舟沒理會別人的眼光,連姿勢都沒換一下,耐心的等著,比等李雲舒的時候還要耐心。
一直到一點五十五分,換好衣服的時恪貞,才終於從宿舍樓里走了出來。
她抬眼就看見對面等著的時硯舟,眼底閃過煩躁,她已經故意拖到這麼晚才下樓了,沒想到他居然還沒走。
她沒跟他打招呼,出了宿舍樓就往商學院走去。
從宿舍走到商學院的教室,按她平時走路的速度,起碼要走上十分鐘。
現在為了不遲到,她只好打破一直以來平穩的步伐,加快腳步,裙擺隨著她飛快的步子起舞。
反正平穩優雅的假面具,在時硯舟面前,也沒必要再戴了。
兩人雖是名義上的兄妹,但從入學兩年以來,從沒真正走近過,現在突然同進同出,連上課也坐在一起,再同時遲到就真成顯眼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