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老爺子跟時潤德,也同樣是一臉意外的看著時恪貞。
她看起來跟往常沒什麼變化,臉上仍是沒什麼表情,低眉順眼的,看著很是溫順乖巧的樣子。
可是她剛剛說出口的話……
也太不像是她能說出來的話了。
還不等他們倆做出什麼反應,老夫人就炸了。
剛剛在醫院受了兒媳婦的氣就算了,現在回到家,還受這個孫媳婦的氣。
還是一個即將成為別人媳婦的下堂孫媳婦。
真當她這個時家老夫人是沒脾氣的嗎?
「反了天了你!」老夫人指著時恪貞的鼻子,大聲罵道:「敢這麼跟我說話,是以為自己被高家看中,就身價上漲一飛沖天了是吧?」
「還沒正式嫁入高家呢,就敢不把我放在眼裡了?這要是真嫁入高家了,眼裡還有時家家嗎?」
時潤德皺著眉走過來,站在老夫人旁邊,用指責的眼光看著時恪貞,「恪貞,你怎麼能這樣跟奶奶講話,快跟奶奶道歉。」
時恪貞一臉無辜,「我剛剛說什麼了嗎?我只是認為奶奶說的沒錯,不想出去丟時家的臉。」
老夫人指著時恪貞,朝時潤德訴道:「你看看,你看看,這都是你那個好媳婦教出來的,跟你那媳婦一個樣,說話陰陽怪氣的,生怕氣不死我!」
「好了。」這時老爺子走了過來,拍了拍老夫人的手臂,「你都多大年紀了,你跟她一個小丫頭計較什麼?」
「是她……」老夫人還想挑刺。
「行了。」老爺子卻打斷她,「已經快十點了,快上樓換衣服吧,跟高家約的是十二點吃飯,別遲到了。」
老夫人這才偃旗息鼓,狠狠的剜了時恪貞一眼,才越過她上樓。
劉媽早就等在一旁很久了,不好當著眾人的面告狀,等老夫人上樓時,才連忙跟著她後面追上去。
劉媽一路小跑跟著老夫人上了二樓,在老夫人進房前喊住了她。
「老夫人。」
老婦人停住腳,回頭看她,「有事?」
劉媽小跑著上前,把早上在水房發生的事,添油加醋的跟老夫人說了一遍。
老夫人頓時氣得肺都快要炸了,咬牙切齒的,「好啊,看來我剛剛沒說錯她,還真是個賤人,以為攀上高家,就小人得志了!」
劉媽同仇敵愾,「可不是嘛,以前看著沒什麼脾氣,原來都是裝的,這下攀上了高家,就以為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連老夫人您的話都敢不聽,真是過分!」
老夫人衣服也不換了,轉身就氣沖沖的下樓。
劉媽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趕緊悄悄的跟在老夫人後面,想到時恪貞一會就要被老夫人收拾,她就覺得自己乳腺暢通,哪哪都痛快。
老夫人下了樓,大步走到時恪貞面前,指著她的鼻子質問。
「我昨晚說讓你自己收拾自己的房間,你是不是口服心不服,對我陽奉陰違?」
時恪貞無辜的眨了眨眼,「奶奶,是什麼讓你產生了這天大的誤會?」
「誤會?」老夫人轉頭看向劉媽,「劉媽,你過來,跟她當面對質,看看這是不是誤會!」
劉媽馬上站出來,「不是誤會!」
她把今天在水房裡發生的一切,又原原本本當著大家的面說了一遍。
這次當著時恪貞的面,劉媽倒是沒有再添油加醋,但她自認為實話實說,也足夠讓時恪貞喝一壺的了。
劉媽說完後,微仰著臉,站回老婦人身後,看起來頗有些得意。
「你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老婦人瞪著時恪貞,一副抓到她把柄的樣子。
「劉媽可是時家的老人,在老宅工作二十多年,她總不會冤枉你吧?」
時恪貞淡定的聽劉媽告完她的狀,點頭承認,「劉媽說的沒錯,我確實是把床品都扔進洗衣機洗了。」
老夫人:「現在你承認對我是陽奉陰違了吧?」
「不啊。」時恪貞搖頭,「我有聽你的話,自己打掃收拾房間,床上的床單被套也是我自己動手換的,這怎麼能算是陽奉陰違?」
「至於沒有聽劉媽的話,用手洗床單被套……」時恪貞撇了撇嘴,「實在是我也不會呀,時家那麼多傭人,在學校也有洗衣機房,我也沒親自動手洗過衣服呀。」
「這是理由嗎?」老夫人聽了她的狡辯,氣不打一處來,「你不會,難道不能學?」
「可是……」時恪貞一臉納悶,「我為什麼要學呢?高家的傭人,應該不比時家少吧?」
「你……」老夫人被她懟的啞口無言,竟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她,只好拿身份來壓她,「你這是跟長輩說話該有的態度嗎?」
時恪貞眨巴了一下眼睛,「奶奶,我只是實話實說。」
老夫人:「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時恪貞有些無奈,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老太太,「奶奶,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老夫人捂著胸口,「唉呦……唉呦……氣死我了,真的是要氣死我了!」
「媽!」時潤德忙上前扶著老夫人,「您沒事吧?」
老夫人捶胸頓足,「都是你們教出來的好……好女兒!」
她本想說好媳婦,但轉念一想,現在再說這詞已經不合適了,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時潤德瞪了時恪貞一眼,「看把你奶奶給氣的,還不快給奶奶道歉。」
時恪貞:「奶奶對不起,奶奶別生氣,我現在就去跟劉媽學,怎麼用手洗床單被套。」
她說完,欠身行了一禮,就轉身往水房方向走去。
「慢著。」老爺子忙叫住她,「你幹什麼去?」
時恪貞:「聽奶奶的話,去學怎麼用手洗床單被套呀。」
「胡鬧!」老爺子:「現在都幾點了,洗什麼被套,等會兒就要出門了。」
時恪貞無奈的站在原地,看了看老爺子,又看了一眼老夫人,「那我是洗?還是不洗?」
老爺子沒好氣的,「行了行了,恪貞說的也沒錯,高家多的是傭人,用不著她學著做這些事。」
老夫人心裡不舒服,還想要再計較幾句。
老爺子瞪了她一眼,「夠了,大局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