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被他嚇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忍不住埋怨了句。
「你不是說,不管心裡怎麼想,面子上都得裝出一團和氣的樣子,怎麼,現在反倒是你先沉不住氣了?」
老爺子剜了她一眼,眼神中滿滿的戾氣。
老夫人被他這眼神驚了一下,縮了縮脖子,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老爺子這才收回視線,站起身,滿臉陰鬱的離開客廳。
……
樓上,時恪貞房間。
時恪貞上樓後,並沒有真的跟高城打電話,而是窩在沙發上刷某音小視頻。
高城今晚跟兄弟朋友們開單身派對呢,她自是不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去吵他的,省得他以為她故意查崗。
她想著後天的訂婚宴,心裡多少有些激動,終於可以脫離時家,也終於可以徹底擺脫童養媳這個身份了。
快了,還有兩天。
……
第二天一早,時恪貞剛吃完早餐後不久,高家送訂婚宴用的禮服,跟首飾過來的人就到了。
來人提著禮盒魚貫而入,在客廳茶几上一字排開,盒蓋掀開,裡頭是她上個周末,在高家就已經看過的禮服,跟配套的首飾。
時恪貞讓人把東西都送進她的房間,然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繼續玩手機不下樓了。
一直到中午,傭人過來喊她下樓吃午飯,她才下樓露了個臉。
但午飯過來,老爺子邀她一起喝茶,她就藉口要睡午覺,又上樓回房間了。
老爺子的臉當場就沉了下來,臉色是變了又變。
老夫人等時恪貞走遠了以後,才在旁邊小聲抱怨:「她這是把這當酒店了?除了吃飯,就一天到晚關在房間裡。」
老爺子冷哼一聲,嘴角掛著譏誚的笑,「這裡要真是酒店,她連吃飯都懶得下樓。」
老夫人氣得胸口發悶,「這也太不把我們兩個長輩放眼裡了!」
「你能拿她怎麼辦?」老爺子轉過頭,目光陰沉,「她現在就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你能奈她何?」
「難道我們就這樣忍氣吞聲?」老夫人實在是吞不下這口氣。
老爺子警告的瞪了她一眼,「把你那些不該有的小心思都藏好,高家我們惹不起,現在的她,我們同樣也惹不起!」
「哼!」老夫人氣得胸口一鼓一鼓的,好半天才憋屈的吐出三個字,「曉得了。」
老爺子也沒了喝茶的興致,把杯子放到了手邊的小几上,「我去書房了。」
老夫人點了點頭,跟著站起身,「那我也去午休一會兒吧。」
兩人正準備結伴上樓,卻忽然聽見大門外,傳來汽車的引擎熄火的聲音。
「這個點,誰來了?」老夫人皺眉,停下了腳步。
老爺子沒吭聲,卻也停住了腳步,目光投向門口,等著傭人來報。
劉媽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老爺,老夫人,是夫人來了。」
「紅櫻?她怎麼突然來了?」老夫人 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看了老爺子一眼,有些意外。
老爺子也是眉心一跳,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高城跟時恪貞訂婚宴的事,他們沒有一個人主動在時母面前說,雖然都知道瞞不住她,但也沒有人想去她面前找不痛快。
訂婚宴當天,他們更是沒打算讓她出席。
他們寧願找個時母不方便出席的藉口,讓高家有一點小小的不滿,也不願意讓時母黑著一張臉,出現在訂婚宴上。
高家親自操辦的訂婚宴,那賓客的名單上,基本全是京圈最上層的大佬級人物,可不能讓時母在現場甩臉子。
時家丟臉事小,要是得罪了高家,那後果可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時母這時已經下車走進了客廳,看見老爺子跟老夫人,臉上也沒有半點笑容,只是隨意喊了聲:「爸,媽。」
老爺子微皺著眉,坐回了沙發上,沒有說話。
老夫人扯出一抹笑,「紅櫻,你怎麼突然過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時母冷哼一聲,語帶諷刺,「明天就是我兒媳婦跟別的男人訂婚的日子,我這既當婆婆又當媽的人,總得意思意思一下,過來送點訂婚禮物,聊表心意吧。」
老夫人被她這不軟不硬的話刺了一下,臉上那點勉強的笑也掛不住了,撇了撇嘴,也坐回了沙發上,不想再說話,心裡憋悶得很。
這都什麼事?她一個長輩,這些天以來,不是受「孫媳婦」的氣,就是看媳婦的臉色,讓她找誰說理去?
老爺子瞥了時母一眼,「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今天過來到底有什麼事?」
「我剛不是說了?」時母的嘴角勾著冷笑,「我要見恪貞。」
老爺子想也不想就拒絕,「她明天就要跟高城訂婚,你還有什麼見她的必要?」
「怎麼會沒必要?」時母冷笑,「怎麼?她的訂婚宴你們不打算讓我參加,訂婚前我想見上一面,你們都要攔著?」
老爺子反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能做什麼?」時母也反問,「你們把她保護得那麼好,怎麼?怕我吃了她?」
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沉聲道:「你回去吧,恪貞跟高城明天的訂婚宴已成定局,你不管做什麼,都不可能改變。」
時母笑了笑,「我沒打算做什麼,也沒打算破壞明天的訂婚宴,只是硯舟知道恪貞明天要訂婚了,有幾句話,想托我帶給她。」
老爺子並不鬆口,「硯舟有什麼話,可以自己打電話跟恪貞說,用不著你親自過來一趟。」
時母臉上的笑瞬間冷了下去,「我今天既然已經過來了,見不到她人是不會走的。」
老爺子皺眉,隱隱有些動怒。
明天就是訂婚宴,時母這時候過來見時恪貞,必然是不懷好意,絕不可能像她自己說的那樣,是過來送什麼訂婚禮物的。
今天若是讓她見時恪貞,會不會節外生枝?
但看時母那一臉固執的模樣,今天不讓她看見人,她是不肯罷休的。
老爺子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讓恪貞下來吧,有什麼話,當面說清楚。」
時母卻又馬上說:「她在房間是吧?我上去找她,畢竟是硯舟托我轉達給她的話,有第三個人在場,不太方便。」
老爺子的眼睛眯了一下,並不放心讓她們兩人私下見面。
時母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頭髮,冷笑了一聲,「爸,你在不放心什麼?我跟硯舟也是時家的一份子,我會不知道得罪高家的後果是什麼嗎?」
「我真的只是想在她訂婚前,跟她說幾句心裡話,再怎麼說,她也在我身邊養了十年,就是養條狗,我也是會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