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遙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高城、將哲璽、江承爍三人。
這個時候陳星遙跟高城,倒是沒有再手拉著手。
高城左右兩邊的位置,被將哲璽和江承爍霸占,三個男人生勾肩搭背的,並排走在一起。
陳星遙走在他們前面兩步,時不時回頭跟他們說說笑笑。
幾人不知道正聊著什麼話題,每個人臉上,都掛著鬆弛又明亮的笑。
陳星遙笑得眉眼彎彎的,八顆牙齒都露了出來,笑得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這樣笑容明媚的陳星遙,讓時硯舟有些移不開目光。
他認識陳星遙整整十年,從來沒有見她開朗的笑過。
記憶中的她,表情總是淡淡的,就算臉上偶爾有笑容,那也只是淡淡的,笑不露齒的那種微笑。
原來離開時家後的她,也可以笑得如此肆意張揚,活得如此絢爛。
這時四人中的江承爍,發現了坐在這邊的時硯舟。
他本就搭著高城的肩,偏過頭,嘴唇幾乎湊到高城耳朵邊上,「時家那小子回學校了,就在右前方。」
高城往他說的方向掃了一眼,輕蔑的勾起嘴角,「上午第一節課,就在階梯教室里看見他了。」
江承爍的語氣很囂張,「要不要兄弟幫你弄他?」
高城收回目光,「不用,只要他不主動來招惹星遙,就暫且別動他,免得星遙不高興。」
江承爍「哼」了一聲,「只要想到他之前跟嫂子那層關係,老子就看他不順眼。」
將哲璽也小聲叨叨:「讓他主動來招惹嫂子,他現在估計沒那膽量,要不要給他下下套,讓他不得不招惹一下嫂子?這樣咱們弄他,就師出有名了。」
走在前面的兩步遠的陳星遙,突然回頭,白了三人一眼,「我說,你們三個是不是以為我耳背了?」
高城一臉無辜,「老婆,我可啥都沒說,是這兩傢伙一肚子壞水,跟我沒半毛錢關係。」
「靠!」江承爍:「嫂子,這樣動不動插兄弟兩刀的男人,你也看得上?」
將哲璽:「我才是最單純老實的那個,我都是跟他們倆學壞的。」
陳星遙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沖他們豎起了一根中指,「行了,你們仨,一個比一個狗!」
她扭回頭繼續往前走,懶得再搭理這三個腹黑的傢伙。
四個人說說笑笑的出了食堂大門。
等他們走出食堂好一會以後,時硯舟才落寞的站起身,「回去吧。」
下午不再是兩個系的公共課,在自己班的小教室上,時硯舟沒有再逃課。
他提前了十幾分鐘,到了教室坐好,本以為下午的課不用再受罪了,沒成想,他還是太天真了!
臨上課的前幾分鐘,陳星遙進教室了,卻不是她獨自一個人,身邊還掛了個高城。
時硯舟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心裡還在想,高城應該只是送陳星遙來上課的,上課前就會離開。
卻沒想到,一直到上課鈴響,教授進教室正式上課,高城還是沒走。
他坐在陳星遙旁邊的位置上,手裡轉著筆,一副我就坐這兒了,你有意見?
比在座的任何一個工商管理系的學生,都理直氣壯。
時硯舟真是服了!
這是他們工商管理系的課!
高城一個金融系的,過來蹭什麼課?!
要點臉行嗎?!
時硯舟眼睛裡面又快要冒火了,這次不只是妒火,還有憋得快爆炸的怒火!
他看著高城跟陳星遙,明目張胆的在他面前秀恩愛,氣的肺都快要炸了!
這兩個傢伙!
能不能做個人?!
這一個節課,最終又成了折磨時硯舟的,一場煎熬酷刑。
他數著秒,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聲響,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拿著自己的包,就飛快逃出教室。
接下來四點鐘,還有一節體育課。
體育課高城總不會也過來蹭課吧?
時硯舟一邊往操場走,一邊在心裡反反覆覆地安慰自己。
可想到了剛剛那節課,時硯舟心裡有些打鼓。
臨上課的前幾分鐘,時硯舟跟班上的其他同學,一起到操場集合。
突然就看見不遠處朝這邊走來的兩人,正是陳星遙跟高城。
時硯舟真的要崩潰了!
這兩人,沒完沒了了是嗎?
時硯舟咬牙切齒的,看著他們兩人走近。
高城這個不要臉的,居然還排進了男生的這一排隊伍裡面,還很自然的,跟旁邊的男生點頭打了個招呼。
那態度理直氣壯的,好像他就是這個班的人一樣。
想到這一節課下來,又是一個半小時,時硯舟再也繃不住了。
他狠狠地咬了一下後槽牙,一言不發地轉身,直接走出了隊伍。
孫宇忙拉住他的胳膊,「硯舟,馬上就上課了,你去哪兒?」
時硯舟頭也沒回,隨便扯了個藉口:「我突然想起來,醫生交代過,我暫時不能做劇烈運動,體育課還是不上了,幫我請個假。」
說完,他掙開孫宇的手,大步朝操場出口走去。
他也沒再回宿舍,往校外的停車場走去,直接開車回了時家。
請了那麼長時間的假,沒想到才回學校第一天,他就待不下去,狼狽的落荒而逃了。
晚上時潤德回家,聽管家說時硯舟回家了,很是意外。
他上樓,走到他的房間門口,敲了兩下門。
沒一會兒,時硯舟打開房門,看著他喊了聲,「爸。」
時潤德走進了他的房間,走到沙發上坐下,「你怎麼才回學校一天,就又回家了?」
時硯舟一出口,就嚇了他一大跳, 「爸,你幫我辦退學吧。」
時潤德:「你說什麼?退學?」
「對!」時硯舟轉過頭看他,眼底有些紅,「我在京大,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時潤德皺起眉,「怎麼回事?你跟我說清楚,那可是京大,多少人想考都考不進去。」
時硯舟走過去坐下,把今天在學校裡面遭遇的一切,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他越說聲音越大,越說語速越快,到最後幾乎是在喊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
時硯舟雙手抱住頭,一臉崩潰。
「我已經接受了她離開時家的事實,我也接受了她跟高城訂婚的事實,可他們倆能不能,別一天到晚在我面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