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紅薔快步走回辦公室,助理看見她回來,馬上站了起來,捧著剛整理列印好的名單,快步迎上前。
「聞律,這是您要的客戶名單,已經整理好了。」
聞紅薔卻連看都沒看那個文件夾一眼,只冷冷說了句,「暫時用不上,你先收起來吧。」
說完,她推開門走進辦公室,助理正想跟進去等候吩咐,門卻當著他的面直接甩上,險些撞到他的鼻子。
助理嚇了一跳,反應過來,隱約猜到律所又遇到什麼變故了,看聞律這難看的臉色,事態估計比昨天還要嚴重。
助理轉身,剛惴惴不安的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就看見聞紅薔的辦公室門又再度打開了。
他立刻站了起來,「聞律……」
聞紅薔從出辦公室里走出來,拿著電腦包跟公文包,腳步急促的從他面前走過,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大步離開。
助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暗自心驚,看來自己預料的沒錯,真的又出大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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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盾總部,信息技術部三組辦公室。
「動了。」一直盯著屏幕的老嚴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間辦公室的人都抬起了頭。
辦公室里的其他幾個組員,都起身圍了過來,湊到他電腦前,一起盯著他面前的電腦屏幕看。
屏幕上是一串追蹤日誌,每隔幾秒就刷新一條新的記錄,每一條都精準地標記著,數據改動的時間和內容。
其中一個帶著黑框的組員,忍不住樂了,笑道:「哈,居然真的偷偷找人做手腳篡改數據,這下總算夠得上刑事標準了吧?」
聞紅薔他們律所,以為關律能夠壓下那份舉報材料,是靠著他多年的面子和關係,就連關律自己也這麼認為。
實則不然,鋒盾好不容易雞蛋裡挑骨頭,從星星點點的痕跡中,費了那麼大力氣復原出來的證據,怎麼可能輕易被人壓下去?
關律能給聞紅薔,爭取到一天的拖延時間,不過是鋒盾故意放水罷了。
放水的原因很簡單粗暴,那些證據材料,雖然能讓聞紅薔吊銷律師執業證,卻遠遠夠不上犯罪標準。
聞紅薔是聞家二小姐,哪怕以後不能再當一名律師,憑著聞家二小姐的身份,以後的日子,照樣能過得舒坦。
雖然聞家昨天發了斷親聲明,可那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戲,高城對此嗤之以鼻。
高城發話了,他要聞紅薔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只是被吊銷律師執行證可遠遠不夠,必須讓她身敗名裂,在京圈混不下去。
現在好了,聞紅薔自作聰明的找人篡改證據,試圖用偽造的數據推翻舉報材料,正好一腳踩進了他們布好的陷阱里。
那些原本夠不上刑事標準的證據,經過她這麼一番猛如虎的操作,直接升級到了犯罪級別。
另一個方臉的肌肉壯漢,抱著手臂嘲諷,「所以說,不作死就不會死,這是不是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老嚴靠著椅背,慢悠悠的說,「怎麼說呢……有些人吧,就是不肯輕易認命,你們以為她不聰明嗎?她不知道這麼做,一旦被發現後果會更加嚴重嗎?」
他搖了搖頭,「她知道,可她還是要這麼做,因為她想賭一把,萬一賭贏了呢?」
黑框眼鏡點了下頭,「現在要收網嗎?」
老嚴搖頭,目光一直在那串不斷刷新的日誌上,「不急,反正我這邊一直蹤記錄著呢,讓她改,她改動的越多,罪就越大,最好直接達到刑事標準,把她送進去關個幾年。」
「OK!」黑框眼鏡一手搭在旁邊站著的組員肩膀上,咧嘴笑了,「那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
另一頭,聞紅薔的公寓裡。
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的黑客高手,正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屏幕上的數據一行一行地跳躍,替換,重組。
聞紅薔坐在他對面靜靜的等著,沒有出聲打擾他。
這是她合作過幾次的老熟人了,雖然出價非常高,但專業能力也是高得讓人沒話說。
她知道這麼做很冒險,但她必須豪賭一次,她為了今天的身份地位放棄太多,連曾經的愛人都被她捨棄。
所以她不能什麼都不做,老老實實的看著自己的事業毀於一旦。
兩人一直在公寓裡待到深夜兩點多,黑客高手才合上電腦,站起身,「可以了。」
坐在他對面的聞紅薔,從自己的電腦屏幕前抬起頭,「看不出破綻吧?」
黑客高手點頭,聲音裡帶著自信,「放心,毫無破綻。」
聞紅薔鬆了一口氣,緊繃了一整夜的肩膀終於微微鬆了一點。
她拿起手機操作了幾下,然後站起身對面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和如釋重負。
「尾款已經給你轉過去了。」
黑客高手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幾眼,確認尾款已經到帳,點了一下頭,背上自己的電腦。
「告辭了,以後有需要再聯繫。」
聞紅薔送他出門,等他走後,聞紅薔走回桌前,看著桌上那一疊舉報材料冷笑。
呵,這些所謂的舉報佐證材料,明天她就要帶著自己修改好的版本,去市律協把它全部推翻。
第二天一早,聞紅薔沒有回律所,直接開車前往京州市律師協會。
律所里,三名合伙人已經到齊了,沒看見她人,給她打電話。
「聞律,你在哪?」駱律問:「關律已經到了,我們都在會議室等著你。」
聞紅薔正開著車,耳朵上戴著藍牙耳機,「我正在去市律協的路上。」
駱律挑眉,「你決定聽關律的意見,主動向律協提交情況說明,自願暫停執業,接受調查了?」
聞紅薔冷笑,怎麼可能?
但她沒說出自己的心裡話,敷衍了一句,「正在開車,先不說了。」
駱律皺了下眉,「那行,掛了。」
電話掛斷之後,駱律抬起頭,和旁邊站著的林律對了一下眼神。
兩人眼裡都帶著同樣的困惑,他們跟聞紅薔共事多年,對她的性子太了解了。
她怎麼也不像是會老老實實認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