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點，晨光透過宿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細長的亮痕。
沈瑜準時睜眼，沒有半分賴床的念頭。
他輕手輕腳坐起身，套上印著白色「A」字的黑色訓練服，拿起洗漱用品，悄無聲息地掩上衛生間的門。
等他擦著臉出來，方宇也已靠在床頭，眉頭微蹙地揉著太陽穴，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昨晚沒睡踏實。
「起得挺早。」方宇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你也是。」沈瑜笑了笑，朝李梓言和鄭瑞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兩人此刻睡的正昏沉，一點都沒有要醒的跡象。
方宇點點頭沒再多說，拿著洗漱用品走進衛生間。
沈瑜拿起節目組發的內部平板，戴上耳機，點開了節目組凌晨三點剛發的的主題曲完整視頻。
沈瑜的目光專注的落在屏幕上，一邊看一邊在心裡默默記著動作要領，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打著節拍。
六點二十分，鬧鐘準時響起。
李梓言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頂著一頭炸毛的雞窩頭，迷迷糊糊大喊：「到點了？訓練了？遲到了嗎？」
「六點二十。」沈瑜摘下耳機合上平板，「快洗漱吧，我們七點集合，還要留時間吃早飯。」
鄭瑞澤也瞬間清醒，掀開被子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開始穿衣服。
此時方宇已經穿戴整齊，髮型也梳得一絲不苟。
他系好鞋帶，然後把平板塞進包里，說道：「沈瑜，要不咱倆先走？」
「行。」沈瑜點點頭，轉身看向另外兩人，「我倆先去食堂點飯，你們倆洗完直接過來就行，有什麼忌口的嗎？」
「沒有，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我不挑食。」李梓言叼著牙刷，含糊不清地喊。
「我也沒有，謝謝你們了。」鄭瑞澤跟著點頭。
兩人推門而出。
走廊里已經有零星練習生走過，個個睡眼惺忪，哈欠連天，有的人甚至邊走邊閉著眼，看起來隨時都能睡著。
「困死了……」方宇邊走邊打哈欠，眼淚都飆了出來，「我感覺頭剛沾枕頭，鬧鐘就響了。」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多睡一會？」沈瑜疑惑的問。
方宇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習慣這個點起，看到你起了，就更躺不著了。」
原來是好勝心作祟，沈瑜心中想。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很快就到了食堂。
食堂是抬高的工業風，一排配藍色連體桌椅整齊排列，和學校食堂一模一樣。
現在時間還早，食堂里的人不多。
其他班的練習生看到A班的兩人，紛紛投來目光。
有人放下筷子沖他們揮手，有人遠遠的喊了一句「早啊大神們」。
不少人心裡都打著算盤，A班是鏡頭最多的地方，哪怕混個臉熟，說不定都能在花絮里多蹭幾個鏡頭。
兩人禮貌的一一回應，走到打飯窗口前。
打飯的阿姨格外熱情：「小伙子們多吃飯，訓練費力氣。」
兩人各點了一杯熱豆漿，一個雞蛋和兩個青菜包，又幫李梓言和鄭瑞澤各點了一份一樣的，端著餐盤找了個空位坐下。
方宇剝了一個雞蛋，咬了一口，忽然開口：「昨天的初舞台，你表現的真的很好，即興舞蹈那段，我都看愣了，要是我的話，肯定跳不到那麼好。」
「你也很厲害，舞台氣場很強。」沈瑜說，這是他的真心話，方宇的舞台掌控力，在同齡人里絕對是頂尖水平。
方宇沉默了兩秒，抬眼看向他：「我昨天聽其他練習生說，你之前在潮汐文化當過練習生，是真的嗎？」
「是真的，兩年前解約了。」沈瑜如實回答，這畢竟也不是什麼秘密。
「告訴你一個秘密。」方宇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往前傾了些：「其實我小時候也被你們公司的星探接觸過，但我父母給拒絕了。」
「為什麼？」
「當時才12歲，我父母覺得年齡太小了，怕我吃苦，也怕耽誤學業。現在想想，也不知道當時是幸運還是遺憾。」
「你父母做得對。」沈瑜輕聲說。
加入潮汐文化之後所要面對的壓力，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吃到一半，李梓言和鄭瑞澤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來了來了，餓死我了。」
李梓言一屁股坐到沈瑜對面，端起豆漿咕哩咕嚕喝了一大口，差點嗆到。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鄭瑞澤在他旁邊坐下，順手遞了張紙巾過去，無奈地搖搖頭。
「謝謝啊。」李梓言拿過紙巾擦了擦嘴，說道：「可別提了，我們倆下樓的時候差點走錯樓，繞了一大圈才找到食堂，生怕你們等急了。」
鄭瑞澤也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看向沈瑜和方宇：「你們看主題曲了吧？我剛才洗漱的時候放了一遍，拍子好密，感覺三天要練好不容易啊。」
「看了，節奏確實變化多，不過先把動作技術，細節慢慢磨。」方宇點點頭。
沈瑜也跟著點點頭。
一頓飯很快吃完。
他們到的時候，其餘四個人已經到了。
溫淪正靠在把杆上壓腿，江澤和季臨風盤腿坐在角落裡看視頻，頭挨的很近，不知道在討論什麼。
馬吉吉正對著鏡子活動身體，看到他們進來，抬手笑著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啊？吃了沒？」
「吃了。」
溫淪看到人齊了，直起身，說道：「大家覺得怎麼安排比較好？是一起摳動作，還是先各自扒？」
江澤關掉平板，從地上站起來，語氣平淡：「分開練。先各自記動作、順歌詞，練得差不多了再互相糾細節。效率最高。」
「同意。」
「可以，沒問題。」
沒有人反對。
都是A班的練習生，誰心裡都憋著一股勁，誰也不想一開始就被別人落下。
八人各自散開，找了合適的位置，點開平板開始對著練習。
練習室上的監控紅點亮著，無聲地記錄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沈瑜拿著平板走到一個靠窗的位置開始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