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錢清墨的話音落下，整個錄製廳安靜下來。
每個練習生臉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有人眉頭緊鎖，十分猶豫。
也有人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還有人東張西望，眼神在周圍人的臉上掃來掃去，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沒過多久，角落裡就開始響起小聲的議論。
這種公開又匿名的投票，最容易滋生私下的交易。
選秀節目中，每一票都可能決定自己的去留。
哪怕只是一次主題區的班級C位，也意味著額外的鏡頭，額外的曝光。
沒有人願意輕易放棄任何一個機會。
有人偷偷碰了碰旁邊的人，壓低嗓子說：「兄弟，投我一票唄。」
「行啊，那你也得投我，咱倆互相投。」
「沒問題！」
這種小聲的拉票，在人群中悄悄蔓延開來。
尤其是那些實力中游，又不甘心錯過班級C位的人，更是坐不住了。
有人拉著相熟的朋友竊竊私語，有人乾脆貓著腰，跑到別的座位旁，蹲在地上小聲遊說。
右邊區域，幾個練習生湊在一起，頭挨著頭小聲商量著什麼。
「我投你，你投我，然後咱們再一起投李岩，這樣咱們三個票數肯定能高一點。」
「行，就這麼定了，誰也不許反悔。」
「放心吧，肯定不反悔。」
姜蜜偷偷戳了戳旁邊的孟鈺，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投你了。」
孟鈺點點頭，同樣小聲回覆：「嗯，我也投你了，我還投了杜奕辰和沈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忙著拉票的身影：「話說，他們這樣光明正大的拉票，真的沒事嗎？萬一被剪進正片，肯定會被觀眾噴死的。」
「不會的，最後選出來的肯定還是本身實力就強的，真要是投出一個實力差的，節目組也不會同意，到時候還不是得重選。不過你看那邊那幾個，都跑到其他地方去拉票了，播出來挨罵是跑不了的。」
「我也覺得。」孟鈺收回目光，「咱倆偷偷來就行，其他的就按照咱們自己的想法投，別管他們。」
姜蜜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趕緊用手捂著嘴：「笑死，怎麼感覺跟做賊一樣啊？」
和其他地方的熱鬧相比，A班的練習生卻顯得異常安靜。
當然，也沒有人來找他們拉票。
A班8個人，更是沒把這點小心思放在心上。
每個人都有出道成團的潛力，誰也不想因為一個剛開始的投票，就落下個拉票作弊的名聲，影響以後的路人緣。
他們都清楚，真正的戰場還在後面，這點小利益不值得他們賭上自己的前途。
沈瑜沒有理會周圍的動靜，認真的回想著自己剛才看過的每一個直拍畫面。
他不想隨便投票，既然節目組給了這個權利，那就要投給那些真正努力，真正有實力的人。
F班的人選，他第一個就想到了田書文。
這三天他進步很多，他如果不是因為真的熱愛，誰會熬到那麼晚還在練習室請教。
另外兩個名額，他選了兩個同樣進步明顯，表現不俗的練習生。
D班，宋清是毫無疑問的第一人選。
初舞台平平無奇的他，這次直拍著實驚艷了很多人，看得出來是私下裡下了苦功夫的，絕對是D班C位的最有力競爭者。
剩下兩個名額，他斟酌了半天，選了兩個唱跳都比較均衡，沒有明顯短板的練習生。
至於C班，他毫不猶豫的把票投給了姜蜜和孟鈺。
就算去掉朋友這層濾鏡，兩個人的表現也確實配得上這兩票，姜蜜的舞台感染力和孟鈺的聲樂穩定性，在C班裡都是拔尖的。
最後一個，他給了一個唱跳比較紮實的練習生。
B班三票， 他投給了夏成安，唐星宇和杜奕辰。
平心而論，這三人確實是B班實力的第一梯隊，夏成安的爆發力，唐星宇的控制力，杜奕辰的感染力，各有各的優點。
最難選的，還是A班。
他和這七人朝夕相處了三天，一起熬夜訓練，一起吃飯休息，關係都不錯。
可正因為不錯，他才更不能跟隨自己的私心。
他反覆對比著剛才的直拍畫面，在心裡一個個排除。
李梓言其實是在他的考慮之內的，天生的主唱料子。但可惜的是，他的舞蹈還是稍弱，跟其他幾個人比起來，差距比較明顯，尤其是在高強度的唱跳中，動作偶爾會跟不上。
馬吉吉的舞台感染力很好，但唱歌和跳舞都只能算中等偏上，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
鄭瑞澤情況差不多，穩但不夠亮眼。
季臨風的舞蹈很有特色，但還是有些收不住勁兒。
最後，沈於把這三票投給了溫倫，江澤和方宇。
選好之後，他又仔細的核對了一遍，確認沒有選錯人，才按下了提交按鈕。
一旦提交，就不能再修改了。
旁邊的溫淪看到他放下平板，轉頭問道：「這麼快就提交了？」
「是啊，都選好了。」沈瑜點點頭。
「哎，真的糾結。」溫淪皺著眉，看著自己平板上還沒提交的畫面，嘆了口氣。
「感覺大家都跳得挺好的，選誰都覺得對不起其他人。」
他猶豫了幾秒，像是下定了決心：「算了，就這樣吧，既然你都提交了，那我也提交吧。」
說完，手指一點，也按下了提交鍵。
不遠處，李梓言正對著平板唉聲嘆氣，手指在屏幕上點來點去，不知道該選誰。
十分鐘的投票時間，過得格外漫長。
拉票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所有人都提交了自己的選票。
田書文此刻的心臟砰砰跳，他不敢奢望能拿到F班的C位，只希望自己能進前三，拿到一個護法位，也算沒白努力。
「時間到！」錢清墨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寂靜。
「投票通道關閉，工作人員正在後台整理數據，請大家稍等片刻，投票結果，馬上揭曉。」
他的話音剛落，大屏幕上就出現了一個加載的進度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緩慢前進的進度條上，心也跟著一點點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