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公演只剩兩天，全營第一次正式聯排這天進行。
練習生們都聚集在候場室，胸前掛著姓名牌，穿著統一的訓練服。
雖說只是彩排，但走位，換場要按照正式標準來，沒有人敢掉以輕心。
一公賽制早早就通知了：十首歌，二十支隊伍，同曲兩隊編為一組進行PK。每組上場前現場抽籤定出場順序，先表演完的隊伍退場等待，後演的隊伍表演結束，兩隊一同留台，由待時現場判定本輪勝負。
今天是聯排，便省略了宣布勝負的環節，只走完整表演流程。
但所有人都清楚，聯排的表現會直接影響導師的印象分，沒有一個人敢收著力氣跳。
沈瑜小隊幾人原本還興沖沖想趁機摸一摸其他隊的底，到了候場室才發現根本沒機會。
要上場的隊伍直接進錄製廳，沒輪到的全在候場室等著，連個同步直播屏都沒有，只能隔著牆隱約聽見音樂聲。
候場室里沒人閒著。
各隊湊在一起討論等會兒表演時的注意事項。
聯排從第一組《破曉》開始，一組接一組推進，沒過多久便到了《深淵騎士》組。
沈瑜帶著六個人起身往候場口走，唐星宇也帶隊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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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隊對視一眼，不必多說，各自抬拳碰了碰。
工作人員遞過抽籤盒，沈瑜隨手抽了一張，翻開是二號。
唐星宇隊先上場。
錄製廳的大門關著，能聽見裡面的音樂聲和腳步踩著地板上的聲。
音樂結束，很快，唐星宇帶著人走出來，他額角掛著喊，嘴角翹著點弧度，看樣子發揮得不錯。
緊接著就是沈瑜小隊了。
七人站成一排走上台，沈瑜在最中間站著。
沈瑜作為隊長兼C位，承接了開頭的定調和結尾的手勢，每一個定點，每一句開嗓都穩得像定海神針，把整個舞台的質感往上提了一截。
表演完，導師們連連點頭，林若華還低頭跟身邊的錢清墨說了句什麼，看神色是讚許的樣子。
幾個人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地，齊齊鞠躬，轉身退下舞台。
《深淵騎士》排在倒數第三組，等他們下場時，候場室里已經空了大半，只剩下《24分之7》和《局外人》四支小隊還在等。
緊繃了的氣氛漸漸鬆弛了下來，相熟的人湊成小堆閒聊。
原A班的八人雖說被分散到了不同的隊伍，但這並不代表他們的關係變淡了。
實力相當的人總是容易惺惺相惜，在選秀的賽道中，強者的交集永遠比單打獨鬥更有分量。
八人里，除了馬吉吉，李梓言和鄭瑞澤三人不是隊長，其他都是隊長。
馬吉吉和沈瑜一隊，不必多說。
李梓言在張嘉同的《春風不改》隊，鄭瑞澤在鄭安順的《24分之7隊》，兩隊的隊長實力都不算突出，兩人憑著過硬的業務能力贏了battle，拿下了舞台C位，成為隊裡的實際核心。
沈瑜跟方宇同宿舍，最清楚他這陣子的狀態。
每次回到宿舍，方宇都是倒頭就睡，本來話就不多，現在更少了，想來是帶隊伍被折磨得不輕。
江澤性格強勢，他的隊員不出意外應該都很聽話，至少沈瑜沒有從他的臉上看出疲態，就連季臨風那樣桀驁的樣子，湊到江澤面前都像是收了爪的大狗狗。
溫淪則是另一種風格，看著溫和好說話，骨子裡的氣場擺在那兒，尋常人也不敢隨便造詞。
至於他自己，沈瑜垂了垂眼。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平日裡順手幫助其他練習生扣動作，順節奏，究竟是單純地想幫他們，還是藏著點別的心思。
想來應該是後者吧。
沈瑜並不認為自己是一個純粹的人，想要C位出道，那就要把握住每一分能握在手裡的籌碼。
很快，所有隊伍都表演完畢，聯排正式結束。
離開候場室往外走，顧飛非要拉著全隊去小賣部：「練了一天渴死了，走，買點冰的去，我請客！」
說到小賣部，沈瑜才恍然想起，入營這麼久，他還從來沒去過。
節目組允許大家帶少量現金，食堂三餐雖然免費，可天天吃大鍋飯，嘴裡總缺點味道。
顧飛這一提，連平時不怎麼吃零食的尹塵都跟著點了點頭，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小賣部的方向走。
小賣部位在宿舍樓側的小路盡頭。
路上三三兩兩都是結束聯排的練習生，大家都鬆了勁，想要買點好吃的犒勞自己。
小賣部不大，冰櫃裡擺滿了飲料，貨架上是零食和日用品。
幾個人走進去，各自挑著想吃的。
沈瑜拿了瓶電解質水和兩根穀物棒，走到櫃檯邊付了錢。
拎著東西往回走的時候，陳陽突然頓住腳步，眯著往斜後方看：「哎，你們有沒有覺得，有人在拍我們？」
「哪呢哪呢？」馬吉吉趕緊捋了捋額前的碎發。
「那邊居民樓，你看窗戶縫裡。」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不遠處的居民樓上，好幾扇窗戶都隱約閃著鏡頭的反光。
不仔細看只會以為是玻璃反光，定睛瞧才發現密密麻麻的，竟有好多個機位。
「我去，這也太拼了吧，圍牆都攔不住。」
「這樣看著，感覺有點嚇人啊。」
沈瑜朝著那邊看了一眼，就很快地收回目光。
那棟居民樓里，向妙已經蹲了整整十天。
從節目開錄起，她就租了這間正對錄製基地的房子，架著三台相機輪著拍，就為了蹲沈瑜的路透。
可是一連數天，他都沒有蹲到沈瑜。
而就在剛才，她日思夜想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她的鏡頭裡。
淺藍色制服襯得他肩寬腰窄，手裡拎著從小賣部買的東西，正微微側過頭聽旁邊的隊友說話。
風把她的劉海吹得微微掀起來，露出整張臉，是那種不帶任何舞台妝造，完全不施粉黛的清冽。
這正是她蹲了好久的人。
向妙屏住呼吸，手指快按在快門上，相機咔擦咔擦拍個不停。
沈瑜往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瞬間，鏡頭剛好捕捉到了他的正臉。
眼神淡淡的，只是隨意地掃過來，然後收回，繼續和隊友說話。
向妙盯著屏幕里清晰的生圖，嘴角忍不住地往外翹。
這組圖，絕對能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