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忙了整整一個上午，日頭爬到頭頂時，才陸續歇了手，擠到旁邊臨時搭的棚子裡休息。
六月的陽光已經有了點分量，站了半天，每個人的後頸都曬得微微發燙。
外賣是線下的散粉自發給她們點的，一人一份盒飯配一份冰奶茶。
奶茶的杯壁上凝出一層水珠，有人把奶茶貼在臉上降溫，滿足地嘆了一聲。
齊思拿起自己的那杯，吸管戳破塑料模，喝了一大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啊，好爽。大家都辛苦了。晚上我請大家吃飯。」
「謝謝思姐。」
「和你們在一塊的感覺真好。」一個女生捧著盒飯，開心說道。
旁邊一個捧著手機的瑜火蟲忽然眼睛一亮，把手機翻過來對著大家：「你們看，我剛才發了現場返圖，好多人轉發。妙妙姐還轉了我的圖。她的號一轉，瀏覽量直接翻了好幾倍。」
齊思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笑著點頭：「她號流量大。你們拍的照片可以多發發，超話里一堆人在蹲我們的應援返圖。」
大家捧著盒飯邊吃邊聊，話題七拐八拐，但總歸都繞著同一個名字打轉。
休息得差不多了，齊思站起來說道：「下午主要任務是在花牆前面要鋪一條走道，得用膠帶固定一下，不然風一吹就翹邊。兩側要擺滿應援花籃，花店那邊應該一會就送過來了。還有準備的手幅需要按領取點分好，公演當天發給粉絲。」
「只要是來的都可以領嗎？」有人問。
「公演當天來的粉絲都能領，先到先得。我們準備了五種手幅，兩種透扇，還有貼紙和手環。」
「我那天可以幫忙發應援物。」
「哎，我沒搶到票，太難搶了，但我家是本市的，就算沒有搶到票我也要在場外應援。」
「我也沒有搶到，嗚嗚同病相憐啊，到時候咱們場外搭伴，一起舉旗。」
吃完飯，大家把飯盒收進垃圾袋，擰開防曬霜塗了一遍胳膊和臉，開始忙碌起來。
沒一會兒，花店的車也到了。
三十多個花籃挨個卸了下來，都是大型的，藍玫瑰花籃和滿天星花籃各占一半。
每個花籃上都掛著一根絲帶，上面寫著「沈瑜 一公順利」「沈瑜 未來可期」之類的祝福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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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花籃也太好看了吧。」有人蹲下來對著其中一個花籃拍了張特寫。
「是群里一個姐姐出錢訂的，款式是她挑了好幾版才定下來。她說自己是海外粉，來不了現場，只能用花籃替她到場。」
「富婆姐姐好有心啊，那咱們還有其他的應援嗎？」
「當然有啦，第一次公演，排場必須要給的足足的。」
花籃剛沿著走道兩側擺到一半，應援區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
「哎你們幹嘛？這是我們家預留的通道！」
林晚回頭一看，四五個穿著別家應援服的女生正搬著展架往這邊走，底座直接碾過沈瑜家剛用黃膠帶貼好的區域線，眼看著就要蹭到最邊上的藍玫瑰花籃。
一名瑜火蟲趕緊上前攔了，對方領頭的女生卻皺著眉伸手一撥，力道不小：「讓讓，我們家展架擺不下了，往這邊挪半米，你們往裡收收。」
「憑什麼啊？區域都是提前跟場地報備劃線的！再往這邊就占我們的應援走道了，粉絲怎麼過來領東西？」
「不就半米地嗎？至於這么小氣？」對方語氣很沖，身後幾個人也跟著停下腳步，神色不善，「我們家人多應援物多，擠一擠怎麼了？」
對方一個女生往前湊的時候胳膊一掃，直接帶倒了最邊上的一個花籃，系在提手上印著「沈瑜 一公順利」的絲帶也被扯得變了形。
「你們幹什麼欺負我們的人，還碰倒我們的花籃？」林晚趕緊跑過去扶，指尖剛碰到花瓣，就被對方不耐煩地搡了下肩膀。
「碰倒怎麼了？賠你就是了，急什麼？」
「你怎麼還推人啊！」
場面瞬間亂了起來。
齊思聽見動靜也趕緊從花牆後面走過來，臉色沉了沉。
她站在最前面，又彎腰掃了眼倒在地上的花籃，這才抬眼看向對面領頭的人：
「第一，區域劃分是場地管理處統一划線、各家報備過的。你們要擴區，去找物業協商，別來動我們的東西。第二，你碰倒了我們的花籃，還推了我們的人，先道歉。」
「道歉？我們又不是故意的。」對方嘴硬，「再說你們占著正門最好的位置，擠一點怎麼了？」
「位置是我們提前三天來排隊搶的，審批手續全齊。」齊思拿出手機，翻出場地蓋章的區域確認圖遞到對方面前，「你覺得不合理，現在就去跟場地方談。但你要是再碰我們的人、碰我們的應援物，我們現在就叫保安，順便把你剛才推人、砸花籃的視頻發出去，看看是誰理虧、誰的正主挨罵。」
她語氣穩得很，條理清楚，半分沒亂。
對方領頭的女生掃了眼周圍圍過來的其他家粉絲，又看了眼截圖上鮮紅的公章，臉色變了變。
她們本來就是想趁人少先占點便宜，真鬧大了上熱搜，最後反噬的只會是自家選手，得不償失。
僵持了十幾秒，對方終於鬆了勁，踢了踢腳邊的展架，不情不願地擠出一句「對不起」，隨即招呼人把展架往回搬，老老實實地退回到了自己的區域線里。
見對方退了，齊思也沒揪著不放，轉身蹲下來幫林晚扶花籃。
「沒事吧？」她抬頭問林晚。
「沒事，就碰了一下。」林晚搖搖頭，看著重新擺好的花籃還有點氣不平，「她們怎麼這樣啊，自己沒搶到好位置，還來搶別人的。」
「這種事正常。別跟她們硬碰硬，吵起來上了熱搜，挨罵的永遠是正主，這種時候，咱們就要成為有理的那一方，證據留好，話說明白，不惹事也不怕事。」
「嗯。」林晚用力點了點頭。
花籃重新排好，接下來的時間，沒人再提剛才的爭執，可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一定要把這場應援做得漂漂亮亮的，絕不能讓沈瑜輸了半分排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