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訓練基地的食堂很快熱鬧起來。
上午才剛剛結束三公選人，練習生們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氛圍中完全緩過來。
有人剛進食堂，就迫不及待地和身邊的人交換消息。
「你最後去哪組了？」
「我進《夏天沒有句號》了。」
「你們那組競爭激烈嗎？」
「還好吧，我感覺主要還是運氣不錯，老師選上我了。」
「羨慕。」
「你呢？」
「我沒被選上，現在在待定區。」
「我也是。」
「沒辦法，只能先練著。只要不被淘汰，就還有機會。」
「對，排名還沒公布呢，別自己先泄氣。」
「萬一下一輪排名往上沖了呢？」
「就是。」
整個食堂里，到處都是類似的討論。
有人已經確定了三公隊伍，心情明顯輕鬆不少。
有人沒能進入心儀的隊伍，此刻還在和朋友討論接下來怎麼辦。
也有人雖然進了隊，卻因為即將公布的新一輪排名，始終沒辦法真正放鬆下來。
畢竟，製作人選人只是三公的第一道關卡，淘汰，才是真正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壓力。
「你們組最後選了幾個？」
「七個。」
「我們也是七個。」
「應該每組都是七個吧？」
「那每組七個，是不是說這次四十二名後面的都要被淘汰？」
「應該是。」那人嘆了口氣，「哎。」
「那我鐵定進不了了，我上次擦邊進二公。」
「那你還練嗎？」
那人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我不打算練了，我肯定進不去了，算了，這幾天就好好享受還沒淘汰的日子吧。」
這句話說的輕鬆，卻透著一股已經提前認命的味道。
這些話隨著人群流動，很快又傳到了其他桌。
而此時，沈瑜幾人已經端著餐盤，在食堂里找了個相對空的位置坐下。
周野也端著餐盤跟在後面。
這是他第一次在《創造之冠》的訓練基地吃飯。
剛才打飯的時候，幾個人十分熱心地給他推薦。
「周老師，這個可以。」
「那個也行。」
「這個別拿，一般般。」
「這個湯不錯。」
「你不是說想嘗嘗我們平時吃的嗎？那就都嘗一點。」
周野站在窗口前聽得哭笑不得。
最後，他乾脆按照幾個人的推薦，各自嘗了一點，端著滿滿一餐盤坐到了他們旁邊。
剛坐下，他就先夾了一口菜，咀嚼片刻，周野點了點頭。
「還行，挺好吃的。」
鄧歸帆頓時笑了：「周老師，你第一天吃當然覺得還行。等你連續吃一個月，就不會這麼說了。」
周野失笑：「至少比外賣強。我們以前趕製作的時候，有時候一天就吃一頓，還都是冷的。」
「啊？」徐幽一臉驚訝，「這麼誇張？」
「差不多。」周野倒是沒覺得有什麼。
「做歌這種事情，有時候一旦進入狀態，根本顧不上吃飯。尤其是趕截止時間的時候，哪還有心思研究吃什麼。」
「有時候一段旋律卡在那裡，明明就差一點，可你就是想不出來。這個時候讓你出去吃飯，你都覺得浪費時間。」
「最後通常就是隨便對付兩口，繼續回去做。」
徐幽聽得直搖頭：「那也太拼了。」
「還行。」周野夾了一口菜，語氣依舊隨意。
「幹這一行就是這樣。而且真做出來以後，你回頭看，會覺得那些熬夜、趕工，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幾個人。
「等你們以後真的出道了，估計也會經常遇到這種情況。」
這句話落下，桌上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
出道。
這是一個他們已經想過無數次，卻又始終覺得有些遙遠的詞。
他們每天訓練、錄製、比賽，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出道嗎？
可真正走到那一步以後，會是什麼樣子？
沒人知道。
鄭瑞澤夾了一口菜，忽然問道：「周老師。」
「嗯？」
「那你覺得，我們出道以後，會很忙嗎？」
「忙。」
周野回答得毫不猶豫。
「如果你們真的紅了，可能會比現在忙得多。訓練、演出、綜藝、採訪、拍攝，什麼都有可能。」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而且現在你們是在節目裡，有統一的安排。真正出道以後，很多事情會變得更加複雜。」
「有時候可能早上剛結束拍攝，下午就要趕去另一個城市演出，晚上再回來錄節目。」
「如果碰上新歌發布，還得準備打歌、舞台、宣傳。」
他說的平靜，旁邊的幾個人卻都聽著認真。
這些事情，大家其實都有所了解。
畢竟娛樂圈的工作節奏，他們多少都從網上，前輩的口中聽說。
可沒有真正經歷過，就始終缺少一種實感。
不過，對於江澤來說，這些並不陌生。
他曾經在韓國的組合里待過幾年，類似的生活早就經歷過。
雖然他們的組合不是大火團，卻也不是那種完全沒有工作的團。
趕行程、練習、拍攝、演出，早已經成為了日常。
所以聽著周野的話，他只是安靜地吃著飯，沒有插話。
倒是鄧歸帆忍不住問：「那豈不是比現在還累？」
周野笑了笑：「所以，出道不等於結束。很多時候，反而是另一種開始。」
幾個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但緊接著，周野話鋒一轉。
「當然……」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所有人的視線又落到了他身上。
「如果你們不紅，那就另說了。」
「……」
整張桌子瞬間安靜。
下一秒，幾個人同時笑出了聲。
「周老師，你這也太現實了！」
「我說的是事實。」
周野攤了攤手：「出道以後有沒有那麼忙，首先得看你們有沒有工作。」
「周老師！」
「扎心了。」
「這話雖然難聽，但是好像確實是這樣。」
「哎，內娛也不好混啊。」
周野看著他們，自己也笑了。
「所以你們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先把三公做好。至於能不能出道，等你們走到最後，自然就知道了。」
說完，他低下頭繼續吃飯，幾個人也重新低頭扒飯。
剛才還有些沉重的話題，很快又被飯桌上的閒聊沖淡。
鄭瑞澤忽然想到了什麼，伸手拿起自己的小瓷瓶。
「誰要用調料？」
「我來一點。」
「給我也來點。」
「你不是說挺好吃的嗎？」
「好吃和需要調料又不衝突。」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喲，這麼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