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方磊愣了一下，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
玉梅也是順著方磊的目光，低頭望去……此時，男人的腹部下方，正緊緊地貼著她的臀部。
雖然隔著衣服，但那觸感明明白白。
「哎呀，真不好意思。」方磊立即往後退了半步，手也從玉梅腰側收回來。
但，他臉上神情淡定，笑著解釋：「玉梅妹子，就是想著……快點把你教會。等過幾天，訂單多了，到時候忙起來，哪還有時間慢慢教。」
「玉梅，你別介意啊。」
他說得誠懇，笑得憨厚，好像真的只是太投入教學、太趕時間了。
玉梅看著他，心裡那根刺還在，但話說到這份上，她也不能揪著不放。
方磊他畢竟是線長，而她是新來的，第一天就鬧僵了，以後怎麼待下去。
「沒事，磊哥你教得很好。」玉梅扯出一個笑，沒有繼續抓著不放。
「嗯，玉梅，那你繼續。」方磊點頭，同時他又往旁邊退了一點。
這次刻意拉開了距離，背著手站在那裡，像個規規矩矩的老師。
玉梅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低頭，繼續填表格，把剛才那批物料的檢驗數據，一個一個往對應的格子裡填。
可，等她填到第七個的時候，手頓了一下——她把公差範圍寫錯了。
方磊見狀，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又走近，貼到玉梅身後。
不過這次，他沒有從後面貼上來，而是從旁邊靠過來，一隻手撐在桌沿上，另一隻手指著她填錯的那兩個格子。
可桌上空間就這麼窄，他往這邊一靠，身體就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胳膊。
他的胸膛，還是貼著她的肩膀。
玉梅的後背又繃緊了，她下意識往旁邊讓了一點，方磊好像完全沒察覺她的緊張，手指在表格上點了點：「這個批次的公差要求是正負零點一，你寫成零點二了。還有這個，批號寫錯了。」
「嗯，我馬上改。」玉梅拿起筆。
「沒事，問題不大。你今天第一天，能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我剛來的時候還不如你呢，被線長罵了好幾天。」方磊說著，低頭看了玉梅一眼，順口問了一句，
「對了，玉梅，你結婚了沒有？」
玉梅正在改表格的手停了一下：「啊？我，還沒有結婚。」
方磊點了點頭，笑了笑：「哈哈，我還以為你結婚了。剛才聽吳秀說你有男人了，我還在想呢，這麼漂亮的姑娘，怎麼可能結婚這麼早！」
「嗯，我可能年底結婚吧，我男朋友，也在這廠里上班，給廠里送貨。」玉梅把筆放下，心想，她這話說清楚了也好，以後方磊就算再動手動腳，也該收斂點。
方磊歪了歪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意思：「你有男朋友，臨時的？」
「臨時的？」玉梅皺了一下眉，沒聽懂方磊的意思，「不是啊，他一直給廠里送貨啊，都幹了好幾個月了。」
「不是。」方磊笑了笑，往她旁邊又靠了靠，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點調侃的味道，「我是說，你跟你男朋友——是臨時的那種？」
玉梅還是沒聽懂。什麼叫臨時的男朋友？
男朋友就是男朋友，將來結婚就是老公，這有什麼臨時不臨時的？
她抬起眼看著方磊。
「沒事，我知道了。」方磊的嘴角，掛著一絲不明的笑意，接著他往後退了一步，笑的意味深長，「行，玉梅，你繼續忙。還有二十分鐘去吃飯，有不懂的來問我。」
說完，方磊背著手離開了。
玉梅低下頭繼續看表格，心裡卻不踏實。
方磊剛才那句話，翻來覆去地在腦子裡轉。
「臨時的？」
他為什麼要問她男朋友是不是臨時的？
總感覺，方磊他話裡有話！
可玉梅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中午十一點半，下班鈴響了。
大家往食堂趕去，玉梅走出車間時，吳秀和幾個女工，已經提前走了，不過離玉梅不遠，也就在她前面幾十米處，有說有笑的。
玉梅快步追了上去：「吳姐，我能跟你聊幾句嗎？」
吳秀回過頭，看了玉梅一眼，然後對旁邊的幾個女工說了句「你們先去，我等等玉梅」。
等那幾個人走了，她轉過身來，臉上還掛著客客氣氣的笑：「怎麼了？玉梅，上午學得怎麼樣？」
「還行！」玉梅抿了抿嘴唇，斟酌著措辭，「就是……那個，吳姐？你們後段的線，真的不缺人了嗎？」
吳秀的笑容頓了頓，很快又恢復了：「真的不缺了，妹妹。要是有位置，我肯定讓你跟著我。」
她說著，拉了拉玉梅的袖子，語氣親熱得很，「咋了？方磊不教你？你跟我說，我去說說他。方磊他這人，就是有點順毛驢，別的沒啥。」
「不是，就是方線長，他……」玉梅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工服口袋裡攥緊了又鬆開。
她要怎麼說？說她被摸了？說她被方磊蹭著臀？
玉梅猶豫了。
「玉梅啊，你直接說。」吳秀看著她，語氣特別溫和，「沒人敢欺負你。黃主管跟朱偉，他們關係好得很，誰要是敢動你，朱偉第一個不答應。」
玉梅聽到朱偉的名字，心裡忽然一酸。
朱偉會替她出頭，她一點都不懷疑。
可她又不想什麼事都麻煩朱偉。
玉梅覺得，她已經欠了朱偉那麼多，再讓他為了她，去跟別人鬧矛盾，去得罪人，她怎麼還得起？
但方磊一直占她便宜，也不是個事！
猶豫再三，玉梅還是開了口。
她壓低了聲音，把上午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說方磊直接握她的手，摟她的腰，還從後面貼著她……
可吳秀聽完，直接笑了。
「玉梅，你肯定是想多了。」她拍了拍玉梅的肩膀，「方磊這人吧，就是喜歡開開玩笑，平時跟線上的女工也這樣，大家都習慣了。你看誰跟他較過真？」
吳秀說著，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玉梅你沒結婚，他不會占你便宜的。」
「吳姐？」玉梅疑惑：「吳姐，什麼叫沒結婚，他就不會占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