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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玉梅,你明天有時間嗎?

2026-08-06 02:04:54 作者: 煙千水

  「哼!」玉梅沒回答,只是哼了一聲。

  陳濤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手臂繞過玉梅的肩膀,把她往懷裡帶了帶,聲音壓得又低又軟:「走嘛,就陪一會兒。你想回宿舍的話,我就送你回去。」

  玉梅被濤子半推半就地,往前帶著走,心裡其實清楚,自己在幹什麼。

  她原本,在濤子說要去開房的時候,是想跟他提租房的事。

  覺得兩個人要是真想過日子,總得住在一起才算個家。

  可話到嘴邊,玉梅又咽了回去。因為劉芳私底下勸過她,說女人太上心了,反而不好,尤其濤子媽那種婆婆,要是知道她倒貼著租房子跟她兒子同居,只會更覺得她兒子了不起,更拿她不當回事。

  *

  兩個人沿著巷子,走了半條街,連問了四家賓館,全滿了。

  今天十五號,全廠發工資,整條街的賓館都被出來過夜的男男女女塞滿了。

  陳濤不死心,又拉著玉梅去了巷子最裡頭那家,櫃檯後面坐著個打瞌睡的老頭,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只剩鐘點房,一小時,三塊錢,要不要?」

  「要要要。」陳濤趕緊掏錢。

  「我不要。」玉梅轉身要走。

  陳濤拽住玉梅的手腕,把錢往櫃檯上一拍,拿起鑰匙就把她往樓上帶。

  濤子的手掌,攥著玉梅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急切。

  玉梅被他拉上樓,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不過,濤子他今天確實和平時不一樣——主動付了飯錢,咬牙給她買了金戒指。

  以前在老家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熱情,主動,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她。

  也許這次,她把話說開了,濤子他是真的知道錯了。

  這個鐘點房很小,只放得下一張床和一個床頭櫃,牆上貼著褪了色的壁紙,窗戶對著後巷的排風扇,嗡嗡嗡地響個不停。

  陳濤關上門,鑰匙往桌上一丟,轉身就把玉梅拉進了懷裡。

  他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帶著一股白酒的微苦,比平時更急切,更熱烈,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彌補這一個月來所有的虧欠。




  他的掌心滾燙,手指用力,和以前在北河村草堆後面時一模一樣。

  可這一次,玉梅的身體沒有像以前那樣軟下去。

  

  玉梅閉著眼睛,心裡感覺,可能是和濤子在一個工廠里,結果這麼久沒見,她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陳濤則沒有停,他的嘴唇從她嘴角滑到耳垂,舌尖輕輕掃過那塊軟肉,又順著脖子一路往下,在她的鎖骨上用力吸吮。

  他以前親玉梅的時候,也是這個順序,耳垂、脖子、鎖骨,每一步都是對的,可玉梅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玉梅閉上眼睛,想讓自己像以前那樣投入進去。

  陳濤很快脫了衣服,開始進入下一步。

  然而,玉梅卻側開臉,視線落在床頭柜上那把生了鏽的鑰匙上。

  她的身體,在履行一道熟悉的程序,可心裡是空的。

  她睜著眼睛看著牆上那塊褪色的壁紙,花紋是淡藍色的,像朱偉那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

  朱偉在馬戲團時,從背後貼著她的時候,隔著兩層布料都能感覺到他胸膛的熱度。

  還有上一次,朱偉在旅館床上,把她的手按在枕頭底下,親吻她的耳朵,只是親吻她的耳朵,就讓她全身發軟、意識模糊。

  玉梅終究,還是閉上眼,但……她想像著,此刻壓著自己的人是朱偉。

  那雙粗糙的大手是朱偉的手,那沉穩有力的胸膛是朱偉的胸膛。

  緊接著,她的呼吸終於急促起來,輕輕哼了一聲,手指抬起,想要抓住什麼。

  她想,抓住男人寬闊的背。

  可結果,陳濤瘦瘦的肩膀硌在她手心裡,肩胛骨突出來,和記憶中朱偉那寬厚緊實的觸感,完全不同。

  玉梅睜開眼睛,所有的感覺一瞬間退潮。

  他,不是朱偉。


  他,是陳濤!

  玉梅把手從濤子肩膀上拿下來,重新放在床單上,沒有再動。

  ……

  沒兩分鐘,陳濤結束了。

  濤子翻到旁邊,額頭上全是汗,撐起身子低頭看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玉梅,舒服嗎?」

  玉梅盯著天花板,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說實話,有一點點舒服。

  但也就是那麼一點點。

  和劉芳在宿舍里說的那種「厲害的男人,讓你渾身發抖、魂都丟了」完全不搭邊。

  玉梅甚至覺得,剛才自己腦子裡,幻想著朱偉的時候,都比真正和濤子做這件事,要來得更有感覺。

  「玉梅?」陳濤又問了一句。

  「無聊。」玉梅坐起來,拿起衣服開始穿。

  她把內衣扣子系好,套上毛衣,對著牆上那面模糊的小鏡子把頭髮重新紮了一遍。

  兩個人下樓退房,鑰匙往櫃檯上一放,老頭頭都沒抬。

  走出巷子,五屯路上的人比剛才少了很多,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後。

  陳濤想送她回宿舍,玉梅說了句「不用」,結果,他就真的沒送。

  濤子走了另外一條近路,對著玉梅揮了揮手,轉身往男工宿舍的方向走了,腳步很快,沒有回頭。

  玉梅一個人往回走。

  夜風吹過來,她把手揣進口袋裡,指尖碰到了那個紅色的小絨布盒子。

  她把戒指拿出來,對著路燈的光看了一下,戴在無名指上,又取下來放回盒子裡。

  今天濤子給她買戒指了,以前。他從來沒有給她買過這麼貴的東西。

  也許,她是真的錯怪他了?

  也許,濤子他只是忙,只是大大咧咧,只是不會表達。

  可如果,濤子真的在乎她,為什麼連送她回宿舍,這幾步路都不肯走。

  如果是朱偉,一定會送她到樓下,一定會等她進了樓道才轉身。

  玉梅的腳步慢了下來,把戒指盒往口袋裡又塞了塞,深吸了一口氣,加快了步伐。

  快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她抬起頭,眼睛瞬間一亮。

  此時,朱偉站在路燈底下,兩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微微仰著頭,看著她宿舍的窗戶。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肩膀和頭髮上都落了一層薄薄的夜露。

  似乎有所感應,朱偉轉過身,看到玉梅,他臉上瞬間浮起一抹笑意:「玉梅,你回來了。」

  「嗯!」

  玉梅的腳步停了一瞬。

  她站在路燈底下,忽然覺得很對不起他。

  半個月前,她跟朱偉說,她和濤子提了分手。

  朱偉大概當真了。

  可今天,她又跟濤子去吃了飯,去開了鐘點房,無名指上還留著戒指戴過的淺淺印痕。

  玉梅不知道,朱偉他在這宿舍樓下等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她是和陳濤一起從廠門口出去的。

  「朱大哥。」玉梅慢慢走過去,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

  「出去吃飯了?」朱偉問。

  「嗯。」玉梅點了點頭,把口袋裡的手抽出來,攥了攥衣角,「朱大哥,明天我請你吃飯。」

  「玉梅,你上個月沒上幾天班,工資沒多少,自己多存點。」朱偉把外套拉鏈往下拉了拉,語氣隨意地接了一句,「對了,玉梅——你明天?是不是休息?」

  玉梅愣了一下,她差點忘了。

  明天確實是她的休息日,排班表上周就貼出來了。

  看來,朱偉去找主管黃宏問過她的排班。

  於是,玉梅點了點頭:「對,我明天休息一天,我自己都差點忘了。」

  朱偉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路燈底下顯得格外溫和:「嗯,我明天也休息。那個……玉梅,我想帶你出去玩一天?你有時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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