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朱偉笑了一下，他看著玉梅的臉，似乎有些猶豫，又有些擔憂，最後搖搖頭：「沒，沒什麼。」
「哦。」玉梅輕輕噘了噘嘴。
其實，朱偉不說，她也不好意思點破。
可玉梅知道，朱偉剛才是在想什麼——汪洋和翠翠都去了旅館，朱偉肯定也想。
兩人繼續往回走，步子都不約而同地放慢了。
可走了沒幾步，朱偉吸了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側過頭看著玉梅，開口道：「玉梅。要不？你今晚別回宿舍了？」
玉梅心裡偷笑了一下，面上卻故作正經，歪著頭看朱偉：「為什麼？」
「這走回去，也得半小時。你有兩天一夜沒睡了，我想你可以早點休息。」朱偉的語氣很認真。
玉梅停下腳步，雙手背在身後，仰起臉看著朱偉，故意笑道：「朱大哥，你變壞了。」
朱偉被玉梅這一句話，說得耳根微微泛紅，可他沒有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抬手摟住玉梅的腰，低頭看著她，聲音放得很柔：「玉梅，可以嗎？」
玉梅抿了抿嘴唇，聲音小了幾分，語氣里有著顧慮：「可是…我月事還沒幹淨。」
「嗯，我知道。」朱偉低下頭，下巴輕輕蹭了蹭玉梅的發頂，「我就是想著，玉梅你能早點休息。」
「可，這又去賓館住，浪費錢。」玉梅嘟囔了一句。
「傻瓜，跟你在一起，就不浪費。」朱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是說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玉梅想了想，輕輕點了點頭。
朱偉的手臂也收緊了些，攬著玉梅的腰，轉身往巷子裡那家賓館走去。
玉梅抬手，捂住臉頰，她掌心貼上滾燙的皮膚，覺得自己像個剛談戀愛的小姑娘。
明明和朱偉在一起約會，也有一段時間了，可每次這種時候，她還是會臉紅心跳。
等開好房間，朱偉拿了鑰匙，兩人往樓上走去。
這家賓館比上次那家稍微舊一點，但走廊里打掃得挺乾淨。
上樓的時候，經過二樓拐角，玉梅隱約聽到走廊里傳來爭吵聲，其中一個人的嗓門特別大，像是在罵人，那聲音有點耳熟？
玉梅腳步停了一下，側頭往走廊里看了一眼，可走廊里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怎麼了？」朱偉走在玉梅前面，回頭看她。
「沒事。」玉梅搖了搖頭。
大概，是她聽錯了，玉梅心想，剛才那人的聲音，有點像濤子，可濤子身上，應該沒錢了，不可能還跟董淑珍出來開房吧？
來到房間，玉梅把門鎖上，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玉梅去洗漱間，簡單洗漱了一下，出來的時候，朱偉已經把被子鋪好了。
見到玉梅出來，朱偉直接走到她面前，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嘴唇溫熱柔軟，貼了一小會兒才移開。
「玉梅，一整天沒睡了，快點休息。」朱偉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哄的語氣。
「嗯。」玉梅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後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床單是新換的，有洗衣粉淡淡的味道。
緊接著，朱偉也脫了外套，在玉梅旁邊躺下來，並伸出手臂把她攬過來，讓她枕在他的胳膊上。
玉梅覺得，朱偉的手臂很有力，枕在上面比任何枕頭都舒服。
「快睡覺吧。」朱偉側過頭看著她，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
「嗯，你也閉上眼睛。」
「好！」朱偉乖乖閉上眼，睫毛在燈光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玉梅也跟著閉上眼，呼吸慢慢放平。
可明明兩天一夜沒睡了，此刻躺在朱偉懷裡，玉梅卻怎麼都睡不著。
同時，玉梅能感覺到，朱偉的呼吸噴在自己臉頰上，暖融融的。還有，朱偉的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心跳聲透過薄薄的汗衫傳過來，沉穩有力。
於是，玉梅又睜開了眼。
結果，朱偉也沒睡，一直看著她。
兩人四目相對，
玉梅忍不住彎起嘴角笑了。
「怎麼還不睡？這樣傷身體。」朱偉語氣里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心疼。
「嗯，想過幾分鐘再睡。」玉梅抿了一下嘴唇，下一秒，她只覺得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並說了句：「朱大哥，想親親。」
朱偉苦笑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的玉梅。
男人眼中，有心疼——她兩天一夜沒闔眼，眼睛裡還布著血絲。
可同時，朱偉也有欲望，那種欲望被他壓得很克制，但壓得再深，也藏不住。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輕輕俯下身，對著玉梅的唇，覆蓋了下來。
兩個人的唇，碰在一起！
朱偉的唇很燙，帶著一點微干，貼著她的唇瓣，輕輕蹭了一下。
玉梅感受到那股熱度和熟悉的氣息，她睫毛輕輕顫了顫。
接著，朱偉的呼吸漸漸加重，胸膛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讓玉梅的手不自覺攥住了他汗衫的前襟。
兩人纏綿，朱偉的唇，不急不慢地輾轉，吻得溫柔，卻深入……
過了片刻，男人像是放棄了所有克制，五指穿過她的頭髮，更深地吻了下來，同時，他的另一隻手順勢滑入玉梅的衣服下擺，貼著腰側的皮膚，慢慢往上推。
玉梅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跟著全身都軟了，手指攥緊男人後背的衣料，喉嚨間，也是逸出一聲細碎的輕哼。
她閉上眼睛，手指不自覺地插進朱偉的頭髮里，含糊地喃喃了一句：「朱大哥，我困了。」
玉梅是真的困了。
同一時間，朱偉聞言，動作立刻停下來。
男人的唇從她的嘴角移開，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手掌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像是哄小孩睡覺。
不過，玉梅側過臉，把臉埋進枕頭裡，睫毛還在顫，聲音帶著幾分未褪的羞澀：「我先睡覺。朱大哥，你……接著親。」
朱偉聽到這話，嗓子裡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然後，他的唇又覆了上來，這次更輕更柔，像羽毛一樣掃過她的額頭、眉心、鼻尖，最後落在她的嘴角，一下一下地啄吻著。
玉梅閉著眼睛，感受著朱偉的溫柔，身體裡的倦意終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意識慢慢模糊，就這麼在男人細密的親吻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
第二天早上，玉梅很早就醒了。
她睜開眼，外面天還沒全亮，灰濛濛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玉梅估計，大概是五點多。
然後，玉梅側過頭，朱偉還在睡。
她把手輕輕貼上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汗衫，感受他沉穩的心跳。
玉梅發現，朱偉睡著的樣子比醒著時，看起來更年輕幾分，眉毛濃黑，鼻樑挺拔，下巴上有新冒出來的青色胡茬。
朱偉似乎有所感應，他吸了口氣，慢慢睜開眼：看到玉梅正盯著他看。
朱偉沒說話，臉上溫柔笑了笑，然後側過頭，在玉梅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怎麼醒這麼早？不再睡一會兒？」
玉梅：「不困了，已經睡好了。」
朱偉笑了一下，動了動被壓了一夜的胳膊，然後將玉梅整個人摟進懷裡。
他的懷抱很暖，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慵懶體溫。
他把下巴抵在玉梅頭頂，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玉梅，你這樣，是不是很累？晚上擺攤，白天又要上班。一次兩次可以，如果長時間這樣，身體會吃不消。」
玉梅沒有說話。
但玉梅心裡，也在猶豫，她每次去廣州進貨，就會有一兩天無法正常休息——坐夜班車，熬一整夜，第二天白天進貨，回來又直接去擺攤，中間只敢眯一小會兒。
如果長期這樣連軸轉，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
朱偉摸著她的後腦勺，手指穿過她的頭髮，語氣里全是心疼：「玉梅，之前我讓你在工廠，再打兩個月工，主要是怕擺小攤生意不夠穩定。這幾天看著你這樣，我心裡挺難過的……」
「朱大哥，你別這樣。」玉梅抬手按在他胸口上，仰起臉看著他，「你那時候，也是為我好。」
朱偉低頭看著她，嘴角浮起一個很溫柔的笑，然後猶豫了一下，開口問：「要不，你做到這個月底？」
「嗯！」玉梅在心裡算了算。
她現在賣磁帶，加上隨身聽，幾天就能掙到以前一個月的工錢，再在車間裡耗著，確實不值得。
於是玉梅點了點頭：「朱大哥。我現在賣磁帶和隨身聽，幾天就能掙到一個月的工錢！可是，我做到這個月底就辭職——能拿到工錢嗎？」
「當然可以。還有六七天，到時候我跟你們主管說一聲就行。這個你別擔心，老黃是我朋友。」朱偉的語氣很肯定。
「好。」玉梅的手在朱偉胸膛上輕輕摸了摸，指尖無意識地劃著名圈。
下一秒，玉梅忽然想到什麼，抬起頭看著朱偉，「朱大哥，還有六七天就辭職的話，那我這幾天……是不是就要在附近，開始找房子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