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強被那老闆這麼一問，臉上難得地紅了一下。
他抬手撓了撓頭，看了玉梅一眼，然後轉過頭，對著那老闆搖了搖頭，笑著說：「哎，我哪有那福氣啊。這是……我認的一個妹妹。她年紀還小，不談朋友。」
「哦！明白了……」那燒烤店老闆拖長了音調，有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接著，他對著玉梅點了點頭。
玉梅站在曹強旁邊，拎著裝滿打包盒的塑膠袋，被那老闆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感覺，自己耳朵在發燙。
可出於禮貌，玉梅還是微笑點了點頭，回應了那個燒烤老闆。
不過，玉梅心裡卻翻湧起來，因為曹強剛才的解釋，有些耐人尋味。
他沒有直接說：她不是我女朋友之類的話，而是說了一句：「我哪有那福氣啊」。
這話聽起來，讓玉梅心中亂亂的。
也不知道，曹強剛才那樣說…是什麼意思！
抿了抿唇，玉梅看向曹強。
曹強也正好看向她：「妹妹，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玉梅點了點頭，笑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很正常。
畢竟這種事，她也不好說什麼。
而且曹強也說了，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只不過，他的說法是「我哪有那福氣」。
玉梅拎著打包的塑膠袋，坐上曹強的摩托車后座。
曹強啟動了車子，然後把那袋打包的食物，接過去掛在車把手上，側過頭說了句：「妹妹，晚上冷，你摟著我！」
「嗯！」玉梅這次，沒有拒絕。
確實，晚上降溫了，她伸手輕輕摟住了曹強的腰。
隔著皮夾克，也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熱度，玉梅把自己的姿勢調整了一下，儘量不讓胸口貼上他的後背。
回去的路上，曹強開得明顯比來的時候慢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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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這家味道還行吧？」曹強微微側過頭問。
「嗯，挺好吃的。」玉梅回了一句。
「以後想吃，還可以過來。或者你和朋友，要是聚餐什麼的，可以直接過來，然後報我的名字。」曹強說得隨意。
玉梅一聽，立刻想起了剛才在燒烤店裡的事，便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強哥，剛才打包的時候，你說待會兒跟我說…是要說什麼啊？」
曹強微微側過頭，笑了一下，然後解釋起來：「哦，那個燒烤店，我吃飯不用付錢的事，對吧？哈哈…妹妹，猜猜為啥？」
「他，欠你的錢？」玉梅試探詢問。
「嗯，他欠我，大概一千七的樣子吧。」曹強把車速又放慢了些，聲音在夜風裡聽得很清楚，「這個人呢，結婚有兩年了。後來他還欠另外一個人一千二，被人上門要債。他老婆知道以後，就跟他吵架，鬧著要離婚。」
「他呢，其實是有錢還的，不過要是真把錢還給我了，他那老婆知道了，他在外面還欠債，估計就真跟他離了。」
玉梅微微點頭，聽得認真：「那他欠你的錢，怎麼辦？」
「哎，也認識不少年了。他也沒辦法，就讓我去他店裡，隨時去，隨時免費吃，直到把那筆帳抵消掉。」
玉梅吸了口氣：「那……一千七，要吃好久啊。」
「誰說不是呢。我估計，加上今晚，我才吃回來兩百塊錢吧。主要那個人吧，他現在手裡的錢，全被他老婆攥著的，也是沒辦法還錢。」曹強苦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抱怨，只是挺無奈的。
「嗯。」玉梅點了點頭，心中大致明白了。
同時她心裡也是感慨——這賭博還是很害人的。
如果曹強執意去要回這筆錢，估計那個燒烤店老闆，就真的離婚了！
想到賭博，玉梅又忍不住想到了陳濤，陳濤就是如此，輸得一無所有！
*
很快，曹強騎著摩托車到了工廠門口。
他直接甩了一包煙，給了門衛室的大爺，大爺接過煙，笑呵呵地揮了揮手，連登記都沒登記，就讓他們進去了。
「強哥，我到廠門口就行了。」玉梅坐在后座上說著。
「妹妹，你這走回宿舍，還有十幾分鐘。我摩托車一兩分鐘就到了。而且你帶了夜宵，不然回去就冷了。」曹強說著，已經把車騎進了廠區大門，保安大爺在後面抽著煙，笑眯眯地看著摩托車遠去。
玉梅應了一聲，沒有再推辭。
很快，到了宿舍樓下，此刻差不多快十點了。
曹強的摩托車轟鳴聲，在安靜的宿舍區格外響亮，原本已經熄了燈宿舍，大概有六七個宿舍又重新亮了燈，窗戶被推開，有人探出身子往下張望。
玉梅抬起頭，看到好幾個宿舍的窗戶都開著，腦袋從各個窗口探出來，目光全聚在這台紅色的本田摩托車上。
玉梅的臉，一下子紅了。
這年頭，在這個工廠里，能買得起摩托車的，壓根就沒有幾個。
而曹強的這輛摩托車，不管是造型還是引擎的轟鳴聲，都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他這車，很貴很貴。
沒一會兒，摩托車停到了宿舍樓下，玉梅連忙跳下來，聲音帶著幾分慌：「強哥，我，我回去了！」
「嗯，妹妹，慢點。」曹強笑著抬手擺了擺。
「強哥，你回去路上…也慢點。」玉梅對著曹強擺了擺手，接著連忙低著頭，一溜小跑地衝進了宿舍樓道。
她跑得很快，生怕再被更多人看到。
等上了樓，來到走廊，玉梅才放緩腳步。她抬手按住胸口，心跳還是砰砰砰的，臉頰滾燙。
過了半分鐘，等玉梅推開宿舍門，結果發現……宿舍里的三個室友，大家都沒睡！
不僅沒睡，翠翠、劉芳、盧彩霞三個人全趴在窗戶上，正伸著頭往樓下張望。
「翠翠，劉芳姐，給你們帶了夜宵！快來嘗嘗！」玉梅喊了一聲，把手裡的塑膠袋放在桌上。
「夜宵？哇，好香啊！是不是燒烤啊？」翠翠第一個從窗台旁走回來。
她湊到桌前，深深吸了一口香氣。
下一秒，翠翠她忽然反應過來什麼，抬起頭盯著玉梅，眼珠子轉了轉，立刻問：「玉梅姐，剛才下面有個男人騎摩托車，送咱們這棟宿舍樓的人回來。那個姐妹手裡，好像就是拎著吃的東西……玉梅姐？是不是你啊？」
劉芳也是問了一句：「玉梅妹子，快說，是誰送你回來的啊？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