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
然後，玉梅思考了好幾秒，這才抬起頭，看著那個顧客：「美女，那這樣吧，我直接給你一步到位——115，你拿一台。」
「115？這麼貴？這……」那女顧客一聽，眼睛都瞪圓了，手裡的隨身聽差點放回去。
玉梅順勢站在對方的角度，苦笑著搖了搖頭：「是啊，我也覺得貴。其實這款，我進貨價還特別高，掙不了多少錢，也就是掙個路費。」
「老闆娘，你能不能便宜點？」女顧客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幾分懇求的味道。
「哎，這119的！我主要也是帶幾台，就這麼慢慢賣的，畢竟有時候，有些顧客要這種質量好一點的。」玉梅說著看向那個女顧客，話鋒一轉，語氣真誠極了，「美女，我還是建議你拿那台79的，我給你便宜點，74，怎麼樣？」
玉梅這話說得，好像在替對方著想，勸人家別花冤枉錢。
可玉梅心裡清楚，她越是這麼推，這女顧客就越想要那台貴的。
果然，那女顧客並沒有去看那台便宜的，反而把手裡那台119的隨身聽，拿得更緊了。
接著，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姐妹，眼神裡帶著求助。
那姐妹也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著幫她開口還價，對玉梅說道：「老闆娘，要不這樣吧，你送一盤磁帶！115！我們拿了！」
玉梅知道，這時候…她要是點個頭，送一盤磁帶，這筆生意就成了。
不過，玉梅還想再往上提一提，便搖了搖頭：「不行啊，磁帶現在漲得厲害。那這樣吧，這隨身聽，我再給你便宜點，一百一十四塊五——可磁帶，真的送不了。」
「老闆娘，一百多塊錢的東西，你就便宜五毛？！」那女顧客急了，音量都拔高了幾分。
「美女，我剛才真的給你們底價了，就賺兩塊錢的路費。其實我如果報一百塊，你們還是會還價的。」玉梅嘆了口氣，像是被逼到了牆角，咬了咬牙，「美女，這樣吧，114，真的最低了。」
兩個女顧客，此時都沒說話。
而那想買的女顧客，低著頭看著手裡的隨身聽，手指在金屬外殼上來回摩挲，臉上寫滿了糾結。
她的姐妹，在旁邊看看她又看看玉梅，也沒再開口。
玉梅微微笑著，不急不催，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
這時候，就是互相博弈的時候，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那想買的女顧客，猶豫了好一陣子，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把隨身聽輕輕放回了攤子上：「哎，太貴了。我下次再看看吧。」
「沒事，反正能便宜，我肯定給你們便宜一點，掙錢都不容易。」玉梅點點頭，語氣還是那麼溫和，沒有半點不高興的樣子。
那兩個女顧客互相看了一眼，轉身慢慢走了。
玉梅這時與朱偉對視了一眼。朱偉嘴角微微一彎，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演得還挺像。
玉梅也微微一笑，沒說話，彎下腰，開始整理攤子上被翻亂的隨身聽。
不過，玉梅用餘光發現，那兩個女顧客走遠之後，便停下了腳步，站在巷子中間回頭看著她這邊，兩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著什麼。
那想買的女顧客用手比劃著名，似乎在做她姐妹的思想工作。
玉梅假裝沒看見，繼續低頭整理自己的貨。
過了差不多一分多鐘，那兩個女顧客糾結了很久，終於又折返回來了。
那想買的女顧客走到攤子前，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主動報出一個價格：「老闆娘，一百二十塊錢——我把隨身聽拿著，你給我一盤磁帶，可以吧？」
玉梅看著那女顧客，故意停頓了三四秒，像是在心裡權衡利弊。
然後，玉梅才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又幾分爽快的笑：「行吧行吧。哎，美女，我也是看你們人不錯，一般的，我都不賣的。」
「謝謝老闆！以後我買磁帶還來你這裡！」那女顧客立刻笑了起來，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哈哈，好。反正我幾乎天天在這裡，肯定給你便宜。」玉梅大大方方一笑，彎下腰幫她們拿起那台隨身聽。
那兩個女顧客，蹲下來在正版磁帶里翻了好一陣子，最後選了一盤郭富城的新專輯。
朱偉在旁邊幫著玉梅，一起把這台隨身聽裝進塑膠袋裡，又把電池也一併塞了進去。
女顧客接過袋子往裡看了一眼，有些驚喜地抬起頭：「老闆娘，你還送我電池啦？」
「美女，我做生意你放心，不會讓你吃虧的。」玉梅溫柔一笑，把袋口理了理遞過去。
那兩個女顧客，笑著跟玉梅打了招呼，就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玉梅把錢疊好塞進口袋，心裡忍不住笑了一下。
其實，這台售價119的隨身聽，她今天晚上…大多是112塊左右成交的。
但她看出這兩個女顧客，不是特別會還價的那種，而且那想買的女顧客試聽的時候，眼睛都亮了，是真心想要。
於是玉梅就把價格咬得很死，最後120塊賣了隨身聽加一盤磁帶，等於多賺了一兩塊錢。
玉梅把錢收好之後，故意往對面瞥了一眼。
董淑珍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兩個顧客跑到玉梅那邊，不僅買了磁帶，還買了一台隨身聽，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玉梅收回目光，心裡暗爽——這董淑珍，估計今晚都睡不著覺。
朱偉在旁邊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忍不住給玉梅豎了個大拇指，笑著說：「玉梅，你這現在做生意的本事，是越來越厲害了。」
「哈哈，一般一般，都是慢慢磨出來的。」玉梅謙虛地擺了擺手，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朱偉靠在旁邊的電線桿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好奇地問：「對了，剛才那個顧客讓你115送一盤磁帶的時候，你怎麼沒答應？就不怕她真走了？」
玉梅想了想，歪著頭說：「哎，這個不好說。有的時候就是感覺吧。其實我也有幾次，這樣的生意黃了的。不過今天這個，她肯定是想買的——試聽的時候那個表情藏不住。」
「嗯，厲害。」朱偉還是忍不住誇讚。
接著，朱偉頓了頓，往玉梅身邊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玉梅，你之前說你要開個店——是不是順帶賣磁帶和隨身聽啊？那你主要是賣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