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就是這房子。」玉梅停在院門口，抬手往那扇虛掩著的木門指了指。
然後，玉梅轉頭，對著翠翠和朱偉笑了一下，「我也就來過兩次，晚上沒來過，哈哈。」
「哦！難怪了，我就說玉梅姐你怎麼…連自己租的房子都不知道！」翠翠笑著接了一句，仰頭打量著這棟貼著瓷磚的二層小洋樓。
月光照在院牆上，整棟房子顯得又乾淨又氣派。
翠翠忍不住感嘆道，「玉梅姐，這房子，你怎麼找到的？還是個二層的小洋樓！咱們那個生產隊，也就你們村陸文斌家，是這種房子，對吧？」
「嗯，這房子跟陸文斌家的有點像。」玉梅點了點頭，語氣儘量隨意，「這廠附近的房子，不好找，後來也是託了一個朋友才租到這裡。不過，我也就是租了一個房間，不是整套。」
玉梅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微微往朱偉那邊偏了一下，而朱偉正低頭看著院門口，那輛紅色摩托車，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
「嗯！」翠翠點點頭，跟著玉梅繼續往前走。
她路過那輛摩托車的時候，目光一直黏在上面，忍不住又問了一句，「玉梅姐，這摩托車是房東的？這車好新啊，一看就不便宜。」
玉梅聽到翠翠這麼問，心裡瞬間一緊。
她太了解翠翠了——這丫頭的嘴快得很。
那天晚上，曹強騎摩托車送她回宿舍，翠翠趴在窗戶上看得清清楚楚，還追著她問了半天。
要是翠翠這個時候，突然來一句，問玉梅那天，送她回來的是不是這輛……這當著朱偉的面，玉梅怎麼解釋，都解釋不清了。
於是，玉梅立即壓低聲音，語氣裡帶了幾分鄭重：「翠翠，我租這房子的房東，不太好惹。你待會少說話。」
「哦！」翠翠一聽這話，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嘴唇抿得緊緊的，還抬手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玉梅又看了一眼朱偉。
此時，朱偉也在打量那輛摩托車，然後抬起頭，語氣很平淡地問了一句：「這摩托車，要一萬多。玉梅，那你這房子一個月租下來，要多少？」
玉梅想了想，然後這樣回了一句：「朱大哥，這房子…其實裡面什麼都沒有，很多東西都是我後來添置的。所以剛開始是五十塊一個月，後面要漲的話，估計就要一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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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五十的話，價格就不算貴。」朱偉點了點頭，目光從那輛摩托車上收了回來，沒有再追問。
並且，朱偉看向玉梅的時候，嘴角還是掛著那個溫和的微笑。
「走吧，進去看看。」玉梅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推開虛掩的院門。
木門吱呀一聲往裡面敞開了，院子裡的燈光一下子涌了出來，照在三個人身上。
玉梅也試著朝屋裡喊了一句：「強哥？」
下一秒，客廳里立刻就有了應答之聲。
那聲音帶著幾分小激動，從客廳里快步傳過來：「哈哈，在的，在的！玉梅妹妹，你擺攤回來了？」
話音還沒落，曹強已經從客廳走了出來。
他今晚穿了件深色的皮衣，袖子卻卷到手肘，手臂上那條龍的尾巴從袖口露出一小截。
曹強臉上帶著笑，整個人看起來很高興。
然後，曹強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先是看到了玉梅，接著就看到了玉梅身後的翠翠和朱偉。
那個笑容在他臉上停了半拍，接著…慢慢收了幾分。
玉梅連忙側過身，讓自己站在三個人中間。
她對著曹強一笑，然後轉過頭也看向了朱偉。
朱偉此時的目光，也落在曹強身上，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那個表情不是陌生人的打量，倒像是認出了是誰，但又不太確定。
「強哥，這是我朋友。」玉梅立即開口解釋，聲音比平時快了幾分，「他們剛剛幫著我擺攤，然後帶他們來看看房子。」
「嗯，沒事沒事！這房子租給你了，你想帶人來看，都沒事的。」曹強笑著點了點頭，那笑容還是爽朗的，但和他剛才相比，要客氣了幾分。
同時，曹強又看了一眼朱偉，目光從朱偉的臉，掃到朱偉寬闊的肩膀，似乎是在打量什麼。
另一邊，
朱偉也看著曹強。
朱偉的目光從曹強手臂上那條龍的紋身，掃到他皮帶上別著的BP機，再到他腳下那雙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
朱偉沒有躲開曹強的那道視線，也沒有主動迎上去，就那麼安靜地站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山。
接著，院子裡…有那麼四五秒，三個人站在院子裡，誰都沒說話。
*
最後，還是曹強先開了口。
他把兩隻手插回褲兜里，下巴往屋裡方向抬了抬，聲音還是很熱情：「玉梅妹妹，還有你朋友，把貨放下來，哈哈……別站著，進來坐。」
「對，對！」玉梅連連點頭，轉過身對著翠翠和朱偉指了指牆角那個小房間：「貨是放在這個小房間。」
說著，玉梅抱著貨，過去推開門，把紙箱抱進去。
朱偉和翠翠跟著她一起，把貨放了進去。
這個小房間，已經被她收拾得很利索了，靠牆碼著之前剩下的磁帶，地上掃得乾乾淨淨，窗戶也開著透氣。
朱偉把紙箱放下的時候，抬頭環顧了一圈，目光掃過那幾個碼得整整齊齊的磁帶箱。
不過，朱偉沒有多說什麼。
玉梅深吸了一口氣，帶著兩人走回院子裡。
她站在曹強與朱偉中間，先指了指翠翠：「翠翠，這是我的房東，可以喊他強哥。」
「強哥！」翠翠立刻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緊張。
「嗯。」曹強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在翠翠臉上停了一瞬。
但這個笑容，很快就從曹強臉上移開了——他的視線越過翠翠，落在了玉梅身後，那個又高又壯的朱偉身上。
曹強的目光里，帶著一種不太容易察覺的探究！
玉梅猶豫了一下，轉向朱偉，對著曹強介紹：「強哥，這是朱偉，我的……」
可…玉梅話還沒說完，曹強就點了點頭，語氣很自然地把話接了過去：「嗯，我知道，朱偉。我見過！」
另一邊，
朱偉也是一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穩。
朱偉看著曹強，目光淡然的：「玉梅，他是曹強，我聽說過，也見過幾次…眼熟！」
玉梅有些尷尬，然後開口笑著點點頭：「嗯，原來…你們兩個認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