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嚇得齊齊後退。
「是狼!」
「這裡怎麼會有狼?」
「秦王沒安排人清場圍獵嗎?」
不止是人,連在場的寶馬都嚇得躁動不安起來。
榮慶胯下的馬被嚇得四處亂走,榮慶沒坐穩,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好在侍女反應快,將她扶著下來了。
那灰色的一坨,正是一匹野狼。
它以光速衝過來,在即將抵達之時,放慢了速度,然後衝到了程彎彎面前。
「穗淑人,小心!」一個貴婦失聲驚叫起來,「來人,快來人!」
貴婦千金們嚇得花容失色。
她們是為了狩獵而來,而不是為了成為野獸的食物。
榮慶被侍女扶著疾步後退,她冷眼看著那條狼距離程彎彎越來越近,唇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然而——
就在這時,發生了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那狼竟然將兩條前腿放下去,身體匍匐在地,在程彎彎的腿上蹭來蹭去。
這哪裡是一條狼,分明像一隻狗!
而且是那種很溫順的狗。
剛剛這狼衝出來的時候,程彎彎確實是嚇了一跳。
不過這傢伙突然蹭她的小腿,那種熟悉感就回來了,這是小點的兄弟呀。
只不過有一年多沒見,這傢伙長高了長壯了,完全變了個樣子,所以她根本就沒認出來。
不過這狗腿的動作,也只有小點那一家人才有——這是想讓她投餵肉乾了。
她今日穿著騎馬裝,沒有大袖子做掩護,實在是沒辦法在大庭廣眾之下給狼餵食,只得安撫的揉了揉它的頭。
這狼好不容易聞到熟悉的味道,哪會那麼輕易善罷甘休,乾脆四肢並用,抱住了程彎彎的大腿,嘴巴里還「嗷嗚嗷嗚」叫個不停。
「是灰灰!」嫣紅高興起來,「沒想到灰灰長這麼大了……」
「它現在不叫灰灰了,叫越影。」秦王不知什麼時候騎著高頭大馬過來了,哼了一聲道,「本王好吃好喝供著它,卻從不給本王一個正眼,真是沒良心。」
今日狩獵會,他特意厚著臉皮找皇兄借了越影,就是想讓越影震懾叢林獵物,讓他拔得頭籌。
結果他剛帶著越影下車,這傢伙就不停嗅嗅嗅,一眨眼就跑沒影了,原來還念著舊主。
圍觀的人都驚訝到了極點,原來這就是明公公從大河鎮帶來送給皇上的那條狼。
他們早就聽說過越影,但卻從未見過,因為越影入京之後就一直待在皇家後山上,他們並沒有機會見識。
這會見到了,不由嘖嘖稱奇,原來野狼真的能跟人親近。
瞧瞧那野狼的樣子,像一隻小貓咪,看的他們都眼饞的想去摸一把。
「原來這就是皇兄的越影。」榮慶郡主突然開口,「看樣子,越影和穗淑人很熟呀,既如此,穗淑人方才怎麼還任由越影嚇我們這些人呢?」
她身後的侍女低聲道:「郡主差一點從馬上摔下來了,都怪穗淑人不提前叫住越影……」
秦王懶洋洋掏了掏耳朵:「你方才說什麼?」
侍女看了自家主子一眼,這才斗膽上前,跪下來道:「奴婢說穗淑人和越影如此熟悉,就該早些叫住越影,不然郡主摔下來出事,太后娘娘定會心疼……」
「來人!」秦王冷聲開口,「掌嘴!」
榮慶一愣,迅速站在了侍女身前:「六哥,你這是幹什麼?」
當眾打她貼身侍女的臉,就等於是打她的臉,六哥這是瘋了嗎?
「一個區區宮女,也該指責穗淑人,什麼東西?」秦王斜看了榮慶一眼,「你性子和順,都快讓宮女騎到頭上來了,六哥幫你教訓一下,來人,賞她二十巴掌。」
「是!」
秦王的親信上前,抬起手,狠狠扇過去。
啪啪啪!
響亮的耳光聲在山林間響起,現場一片寂靜,誰都不敢說話,只有灰灰什麼都不知道,還在程彎彎身上撒嬌。
趁眾人注意力在那邊的時候,程彎彎不動聲色給這傢伙餵了一大把肉乾。
她抬頭,將榮慶郡主鐵青的臉色盡收眼底。
本來這位郡主就敵視她,這樣一來,算是徹底鬧崩了。
她這是造了什麼孽,一把年紀了,竟然會因為一朵爛桃花得罪了女人。
這世上,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得罪了榮慶郡主,以後還不知道有多少么蛾子等著。
化敵為友大概是不可能了,不過,她得側面證明一下她對秦王確實沒意思。
二十巴掌很快就扇完了,那侍女的左右側臉一片紅腫,兩眼裡含著淚,卻不敢哭,整個人都快暈厥了。
「大家怎麼都不說話了?」秦王若無其事的笑著開口,「林溪東邊的山已經圈出來了,不會有猛獸進入,我們以半個時辰為限,誰抓捕的獵物多,誰就得今日的頭籌,如何?」
跟隨秦王的一群二世祖們立即歡呼起來。
「今日頭籌是太后娘娘拿出來的玉如意,我眼饞許久了。」
「秦王你可得讓著我們一些,別搶走了所有風頭。」
「別說這麼多了,趕緊走,駕!」
幾十匹馬疾風一樣奔出去。
越影大概是經常參加狩獵,吃完肉乾後也跟著湊熱鬧去了。
男子熱衷狩獵,女子中也有喜愛狩獵之人,慢一步跟上去。
不過大多數女子只是來玩玩而已,騎在馬上到處走,看看風景就當是參加狩獵會了。
程彎彎來狩獵會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等那榮慶郡主發難,她就翻身上馬,和嫣紅一起飛速離開現場。
榮慶的臉色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雖然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並非皇家血脈,但她的身份依舊尊貴,從未有人敢這樣不給她面子。
六哥從前對她很是不錯,可是為了這個賤婦,竟然當眾讓她難堪。
之前暗線告訴她,六哥在湖州那邊喜歡上了一個寡婦,她還嗤之以鼻,覺得是無稽之談。
前日在坤寧宮見了這賤婦一面,她就知道,六哥極有可能動心,因為這賤婦並非她想像中的一個老寡婦,反而很年輕,身上有種非常吸引人注意的氣質,六哥被吸引了很正常……
但她萬萬沒想到,六哥對這個賤婦的在意,竟然超過了她這個名義上的妹妹……
這叫她如何能忍?
榮慶扯著韁繩,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道:「安排人跟上去,本郡主要讓她出不了林溪。」
她身後的侍衛立即領命,低調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