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暴斃而亡,舉國哀痛。
金子打造的棺木停在宮殿最大的廣場上,無數宮人跪著禱告。
病重的王和悲痛的王后相攜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兩人趴在棺木上,低低的痛哭。
低沉的鐘聲響了許久之後,時辰到了,要將王子的棺木送到王室的墓地。
棺木從宮殿門口出去,外頭全是百姓,比之前十幾萬之眾還要多,大概是二十萬或者三十萬人。
百姓們都在哭,哭聲蔓延整個國都。
程彎彎坐在街邊一個茶館裡。
她看著底下烏壓壓的人群,也不由感嘆了一聲:「有這麼多百姓擁護,王室不該被壓制十多年。」
趙三牛這段時間也了解了許多阿薩布的內政,開口道:「主要是王不管事,王后一個女子也管不到朝政,若不是王子長大了,王室根本就不會生出任何反抗之心。」
阮明珠搓了搓手道:「彎彎姨,王子自帶金光這事兒是怎麼弄的?」
程彎彎咳了咳道:「王子是真龍天子,本來就自帶金光。」
這丫頭看起來粗心大意,實則精明得很,一猜就能猜到是她在暗處做了手腳。
「彎彎姨,你就告訴我嘛。」阮明珠摟著程彎彎的胳膊撒嬌,「以後我也可以用這一招來忽悠別人。」
「這一招只有我娘能用。」趙三牛與有榮焉的道,「肯定是我娘和我爹說了一聲,我爹這才顯靈幫助王子展露金光。」
阮明珠在京城時就聽過這些言論,她一直以為是亂扯,這麼看來,竟然是真的?
她臉上是難以置信,趙三牛卻深信不疑,程彎彎扭過頭,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待得王子的棺木走到了城中央之時,她的手悄悄伸進袖子裡,輕輕地按了一下。
原本陰沉的天空,突然亮起刺眼的金光,金色的光芒從天而落,耀眼的金光里飛出數條金龍。
那金龍有城樓那麼高,氣勢極強,在上空無聲的咆哮。
二三十萬的百姓全都震住了,每個人臉上都是不可置信,緊接著,人群一個接一個跪下來。
「王子殿下是真龍天子!」
「真龍死了,假龍作亂,我們阿薩布要亡了。」
「求主神降臨,為王子殿下討回公道!」
「……」
不止是老百姓,就連阿薩布的大臣們也都驚住了。
他們為官幾十年,伺候了幾任君主,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異象。
是因為王子殿下慘死,才造就了這樣震撼的場面麼?
大臣們也全都跪了下來。
王和王后忍不住大哭:「維克多,你看到了嗎,百姓們都捨不得你死……你才是阿薩布真正的王,你死了阿薩布怎麼辦,求求你睜開眼睛……」
兩人哭的直接暈了過去。
許多老百姓也哀痛暈倒,現場一片混亂。
亞力郡王眸子猩紅,他恨不得將所有看到異象的百姓都屠了。
好在,異象很快就消失了。
王子的棺木順利安葬。
只是,百姓中關於真龍假龍的言論更甚,這言論蔓延到了軍部,蔓延到了朝上。
亞力郡王知道,他必須要採取措施,否則,日後會更棘手。
這天早朝之時,亞力郡王直接站出來。
他抬頭看向還在病中的王,開口道:「王子去世,國無儲君,民心不穩,臣請求王立即定下儲君人選。」
「我只有一兒一女。」王的聲音虛弱至極,「兒子死了,那便只能讓公主成為儲君。」
「王莫不是病糊塗了。」郡王毫不客氣的道,「我阿薩布立國數百年,可沒有女王的先例。」
王十分好脾氣的道:「那依郡王的意思是?」
「民間有同宗同族過繼的風俗,既然王膝下無子,那臣便送一個兒子給王。」郡王拍了拍手,「這是臣的大兒子,也是王看著長大的,能文能武,仁善施德,完全配得上儲君之位,王以為如何?」
王震驚的睜大了眼睛。
朝上許多大臣也都震驚了。
王子屍骨未寒,郡王就提出此要求,這未免也太過分了。
王的心腹直接開口:「就算要立儲君,也得等王子三年喪期滿了再說。」
郡王冷聲道:「若王活不過三年呢?」
朝上的人沉默了。
王被取走了心頭血,再加上王子暴斃而亡,王的身體眼見著越來越差,總覺得活不到年底。
若王突然死了,沒有儲君,阿薩布就真的要亂了。
王許久才開口:「如果我不答應呢,郡王該當如何?」
亞力郡王抬起頭,手放在了腰間的彎刀上:「臣絕不會讓阿薩布陷入動亂,所以,如果王不答應立儲君,那麼,臣就只能逼迫王宣旨了。」
他緩緩地,將腰間的彎刀抽了出來。
滿朝皆驚。
這是逼宮了。
「好,很好,這麼多年,你終於露出了真面目。」王轉眸看向底下的文武大臣,「追隨郡王的人現在也可以站出來了,讓我來看看到底有沒有人忠於我這個王。」
許多大臣站在原地沒有動。
只有零星幾個站在了郡王身側。
亞力郡王的眸子眯起來。
他這條船上的人,絕不僅僅只有這幾個,其他的人為何站著不動?
他的利眸掃向其餘人,其餘的人卻低垂著眉眼,既不站在他這邊,也未向王表達忠心。
他突然之間就明白了:「我還真是小看了王子殿下,不動聲色就把我船上的人拉下去了,果然是有本事。可惜,這些文臣抵不上大用,外頭的二十萬大軍才是我的底牌。」
「是麼?」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大殿外傳來。
所有人不可置信的回頭,就見慘死了半月的王子,竟然完好無缺的站在大殿的入口處。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衫,卻仿佛自帶金光,仿佛有龍在頭上騰躍,他一進來,大殿的朝臣就忍不住跪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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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我阿薩布,王子殿下沒有死。」
「王子殿下是真龍天子,我就知道不會這麼簡單就死了。」
「王子殿下!!」
亞力郡王的瞳孔急劇收縮:「你竟然沒死!」
「我死了,但主神說我命不該絕,給了我活過來的機會。」王子緩聲開口,「原本我願意將阿薩布王位拱手讓給王叔,但去了主神殿後,我看到了未來的阿薩布。一年後,郡王統治阿薩布,從那開始,阿薩布每年都發生天災,乾旱、洪澇、雪災、地動……民不聊生,國不成國……因國內凋敝,西戎趁虛而入,經過五年戰爭之後,阿薩布成了西戎國的一個城池……」
嘩!
所有朝臣不可置信。
五年後,阿薩布就亡了嗎,那豈不是應了碑文上那句話?
「擁護亞力郡王的大臣們可以繼續擁護,但請記住,一旦亞力郡王奪位成功,阿薩布最多只能再撐五年。」王子走到王的身邊,目光睥睨底下所有人,「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不懼怕死,但我害怕我的國家成為西戎的領土,我害怕我的臣民被西戎屠殺,我害怕幾十年後世上再也無人知道有阿薩布這個國家……」
他的話,讓所有人震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