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答應我一聲，我求你答應我一聲好不好？你不要這樣嚇我，不要這樣嚇我啊，我好害怕。」何巧晴摟著古楓，不停搖晃著他，淚流滿面，聲音嘶啞。
「呃。」古楓終於被搖醒了，微微張開眼睛，有氣無力地答應一聲。身體軟軟地依靠在何巧晴身上，看起來真像是出氣多、進氣少的半死不活模樣。
何巧晴見他終於醒來，立即破涕為笑：「哥，我恢復記憶了，我什麼都記得了。你真的把我治好了。哥，你好棒啊。」
「那就好。」古楓的語氣仍十分虛弱。
「哥，你要撐住，你一定要撐住。我們很快就到醫院了。」何巧晴看著他的模樣，眼淚又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古楓的眼睛轉了幾下，原本好像是要掙扎坐起的，可僅動了一下，又恢復那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聲音斷斷續續：「晴兒，我，可能撐不了了。」
「不，哥，你能撐住的。你是好人，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何巧晴心疼地緊摟住他，「哥，你好傻，你為什麼要替我擋子彈啊。我不值得你這樣做的，你對我已經夠好了。」
「晴兒。」古楓柔聲呼喚。
「我在，我在這。」何巧晴伸手握住了他暖和卻無力的大手。
「晴兒，你現在恢復了記憶。你已經記起了你的姓名身世，記起你的家人和朋友了嗎？」
「我記得了，我全部都記得了。那個洪豎，在那天彭婉嫻生日的時候，給我的飲料里下了藥，意圖對我不軌。被我及時發現掙脫了，然後我失足跳進泳池，就暈過去了。」
「是這樣的啊。」古楓長長出了口氣。
「嗯嗯。」
「晴兒，現在，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哥，你問，你問，你問什麼我都回答你。」何巧晴趕緊擦了擦眼淚，忙不迭道。
「現在，哥還是你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嗎？」古楓問。
「是的，是的，你一直都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何巧晴拼命點頭。
「晴兒，你不是哄我開心吧？」古楓勉強笑了一下。
「不是，不是。」何巧晴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眼淚又再一次無法自控地決堤而下，「哥，不管是我失憶了，還是現在已經恢復記憶，你都是我心裡頭最重要的人。你在我的心目中是誰也不可替代的。哥，你要撐住，你一定要撐住。要是你不在了，我就算恢復了記憶又有什麼意義，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晴兒，你只是在安慰我。」
「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安慰你，我是說真的。我的命是你救回來的，我的人，我的心，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屬於你的。求你不要離開我，不要……」何巧晴湊上紅唇，在古楓臉上不停親吻著，眼淚一滴一滴落到他臉上。
「晴兒，你……」
「靠，要死就死，哪來那麼多廢話。」一旁的范允終於忍不住了，眼睛紅紅地冒出平生第一句粗口。
她這話一出，古楓還真聽話，立即就閉了眼。
「哇——」何巧晴頓時號啕大哭，「哥，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啊。我不能沒有你，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啊。」
「暈死，晴兒，你著什麼急。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我看他一點都不像短命的相，而且，他現在一點也不像要死的樣子。」旁邊的范允沒心沒肺。
有點邪乎，而且是非常邪乎。在范允說完這話的時候，古楓睜開了眼睛。這次睜得老大，盯著范允：「范家妹子，不帶那麼糟賤人的成不。我可是真的中了彈哎。」
「可你沒死不是嗎？」范允白他一眼。
「我馬上就死了啊。」古楓很認真。
何巧晴看著兩人，一時間眼睛睜得老大，哭也忘記哭了，親也忘記親了，話倒是記得說：「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暈死，小晴，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這傢伙是裝的。」范允嘆口氣。
古楓還真配合，立即就閉上眼睛裝死了。
「裝的？」何巧晴愣愣看著古楓，仍是回不過神來。她明明親眼看見子彈打到他身上去了啊。
「原來我也以為他是真的要死了。可後來看看，他雖然中彈了，可身上一點血也沒流。雖然看起來要死的樣子，可說話的時候偏偏中氣十足。我就有點懷疑他是裝的。不過也還是有些不確定。可後來聽到他對你說的這些奇怪的話，我立即就明白了。這傢伙是怕你恢復記憶後就不要他了，所以就裝死博同情。」范允說著，伸手狠狠在仍然裝死的古楓身上擰了一把，「古大官人，你說我分析得對不對。」
古楓仍想裝死來著，可范允實在把他擰得太痛了，五官都緊皺起來，忍不住張開眼睛。可接觸到何巧晴那幽怨嗔怪的眼神，老臉也不免紅了起來。
「哥，你真的沒事嗎？」何巧晴沒有責怪古楓。他要真沒事的話，她高興還來不及。
「有事，誰說我沒事的。」古楓很認真。
「裝，你繼續裝。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范允陰陽怪氣。
「我真的有事，我真的沒裝。不信你們看。」古楓很冤枉地說著，艱難地轉過身子，把背部亮給她們。
二女齊齊朝他的背上看去，頓時不免倒抽一口涼氣。只見靠近肩胛骨的部位，明顯有一個凹下去的小洞，洞裡正鑲嵌著一顆子彈。
這個樣子，就算沒有傷筋動骨，也傷及皮肉了。
「我被騙了。那女人向我推銷這防彈衣的時候說得多好聽多好聽，結果我還不照樣被打個半死。」古楓埋怨。
西裝式防彈衣，很少見，自然是蜂后發給他的那套。只不過帶有什麼定位儀、袖珍攝像頭的紐扣，古楓已經讓施玉柔替他全部換過了。
范允伸手捏起他西裝的衣角摸了摸質地，疑惑地看了古楓一眼，隨後又罵道：「你就偷笑吧。這麼薄的質地，這麼精密的構造，已經把子彈格在體外了。你還想怎樣。那可是真槍實彈，受點皮肉之傷那還不是理所當然。」
「呃。」古楓被她噎得說不上話來，只好不再理她，把頭埋進何巧晴柔軟的胸前。
何巧晴也寬容地將他摟緊。只要他活著，沒事，那就比什麼都強。她又怎麼會忍心責怪呢。
看起這對痴纏的模樣，范允感覺眼睛疼，只好扭轉過頭，閉上眼睛想來個眼不見為淨。可眼不見，心仍很煩，氣仍很亂……她也搞不清楚這是所謂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