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
談談過街老鼠,能不能用這三百萬逃走,
還是覺得她的人值三百萬,可以這樣拿捏她。
戚檸人生中第一次這樣被人威脅,還束手無策。
簡歲盯著戚檸沉重的臉色,輕聲道,「蘇易舟想東山再起,謝小姐就是他最後的籌碼,他不會讓她出事的。」
蘇易舟不會讓謝箏出事,但是會做什麼,她卻不清楚,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無限拉長。
戚檸還是給蘇易舟打去電話,「你想要三百萬,我可以給你。」
「不過,有件事,我想當面跟你商量。」
蘇易舟陰沉地笑了,「好啊。」
末了戚檸補充一句,「不過我出現之前,你應該也不想把事情鬧大,走不掉吧。」
蘇易舟語調上揚,「小戚總放心,您來之前,謝箏一定會好好活著。」
電話掛斷後,戚檸捏了捏沉痛的眉心。
她不能表現對謝箏過分地在意,只能讓蘇易舟的恨意轉移,
他該對付的人是她,不該對一個無辜的人下手。
手機光芒徹底暗淡下去,
時間才十一點二十分。
清楚知道戚檸不會來,謝箏的心臟還是沉悶發痛,
她躺在地上只覺得全身的骨骼像是散了架,
蘇易舟冷冷踢了踢她,「我以為你會有點用,最後的一點時間都用來抓你了。」
「你說,我是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來放到戚檸面前,還是先砍了你的小指,再一根接著一根砍下來……」
謝箏眼睫顫了顫,面臉血污,那雙暗淡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懼怕,
「你跟了戚檸那麼久,是只狗也該有感情了吧,」
「你只要願意哭著求她,求她來救你,我可以放你一馬。」
謝箏閉了閉眼,不會的。
蘇氏已經到了窮途末路,戚檸不會過來,她今天不會完好無損走出去的,
無論她求不求,結果都一樣,
謝箏仰面躺著,眼底只有灰敗,「你可以殺了我嗎?」
求她,還不如殺了她,來的痛快,
蘇易舟皺了皺眉,在國外,他見慣了生死,大多數人都是求生,求死的倒是頭一個,
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連求她的金主活命都不願意?
蘇易舟拿著刀一點點朝她逼近,
她渾身都在輕輕顫抖,卻一句話都不肯說,
「那你在她身邊,應該清楚,她還有別的弱點吧。」
「只要你告訴我,我可以勉強放了你。」
謝箏疼的眼睫輕輕顫抖,聲音平靜,「我不知道。」
蘇易舟直接把人從地上拎起來,「是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
他大手揚起,
謝箏閉了閉眼,等著疼痛降臨,
突然一陣急促的鈴聲打破平靜,
是有人提前告密。
「她已經發現你們的位置,提前轉移。」
聲音謝箏覺得耳熟,
備註,只有一個姓氏秦……
她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什麼,下一刻她整個人被拎起,丟進來時的車上,
不是后座是後備箱,
九月的天還是有些悶熱,
她悶的透不過氣,手腳都被束縛住,
她試圖解開繩索,
雙手一直摩擦蹭著,她的手腕細,謝箏忍著疼狠狠把手騰出來,
在他們穩穩停車時,謝箏推開後備箱,偷偷往外跑,
後備箱被外力推後,自動上升,
謝箏腿上有傷,腿一軟險些跌倒,
壯麗的斜陽在一望無際的江面上鋪開,
謝箏看到面前有一艘遊輪,只要跑過去求救,她就得救了,
自由離她那樣近,
關鍵時刻貨櫃旁邊有一道黑色的身影竄出來,
將她拎起,緊緊捂住她的嘴。
謝箏的腿碰到貨櫃,發出悶響,卻無人在意,
她拼命掙扎,張嘴咬住那人的手心,
被他狠狠推開,
謝箏一個踉蹌,往後退去,腦袋狠狠砸到貨櫃上,
將要慘叫出聲時,溫熱帶血的手,再次緊緊捂住她的嘴,
血腥味瀰漫,
她頭痛欲裂,
腦海中一段像是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一幀幀硬塞進腦子裡,
疼的她冷汗直冒。
黑衣保鏢,「她情況貌似不對。」
蘇易舟表情冷酷,「不要誤事,等到天黑交易。」
「是。」
她被人拎起來,塞進一個密閉的貨櫃,黑暗加劇了她的不適。
謝箏只覺得腦袋像是被棍子攪了攪,渾身顫抖,腦海里的畫面一點點清晰起來,
那天是尋常的一個午後。
謝箏回到戚家,聽到樓上有動靜,
看到一個令她世界觀震碎的一幕,
她的母親,被戚檸的父親壓在身下,
血順著床單往下滾落,
母親的手,被他攥在手心,壓在頭頂上。
戚正華的身體聳動,
房門虛掩,
那一刻的謝箏只覺得噁心,
她撲過去,想把那個男人從她母親身上推開,
可是她根本就推不動,母親眼神絕望。
一陣混亂里,她餘光發現門口站著一道影子,
她側目看去,
空氣里的一切靜止了。
戚檸的母親,就站在門口冷冷看著她們。
眼神平靜透著一股瘋狂。
她跑去想找戚檸的母親求助,得到的卻是一巴掌,「你們都是想勾引男人的賤種!」
她沒想過一向端莊的戚夫人會說出這種話,
謝箏哭著解釋,她母親不是這樣的人,不是這樣的。
戚夫人並沒有去質問戚正華,
後者饜足,從母親身上爬起來,絲毫不避諱,
從那開始,謝箏接受不了男人,
戚家是獨棟,
戚夫人白著臉急匆匆上了頂樓,謝箏看了一眼母親,更怕戚夫人想不開,跟了上去。
她們一直對外都是伉儷情深的形象,謝箏想不通,戚正華為什麼要這麼做。
直到戚夫人站在頂樓的邊緣,
謝箏試圖勸她,「這件事一定有誤會。」
「戚阿姨,我媽媽不是那樣的人。」
「你下來好不好?」
那一刻戚夫人眸子平靜而冷漠,「你們都讓我覺得噁心,你們都是罪人。」
她當著戚正華的面,從頂樓跳下去。
謝箏嚇到後退失聲,樓下傳來一聲慘叫,聲音很熟悉,
是謝箏的母親,
她站在陽台的邊緣,衣不蔽體,大聲尖叫,目眥欲裂。
謝箏眼睜睜看著母親,一步步朝陽台邊緣走去,
「不要!」
戚正華眼底只有冷漠,「正好,正妻的位置空出來了,以後你就是戚夫人……」
母親眼底閃過絕望,「你讓我覺得噁心。」
她又後退一步,謝箏幾乎崩潰,她渾身發軟,「不要,我求你,不要。」
母親往樓上看了一眼,眼底滿是絕望,「對不起箏箏,媽沒臉見人了。」
她往後一倒,兩具身影一同跌進血泊,
血色瀰漫,
她轉身想下樓,卻看見戚檸站在她身後,眼神冰冷厭惡,透著濃烈的恨,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她狂奔下樓,顫抖著手抱住母親,卻連她生前最後一句話都沒聽到,
血,
好多的血。
那天之後,謝箏躲在屋子裡不敢出去,她不敢去面對戚檸,直到某天她被戚正華強制抓去做了催眠忘掉這一切,
一切瞬息浮現,
謝箏只覺得透不過氣,胸腔湧起壓榨性疼痛,
混亂中,有人冷冷拍了拍她的臉,語氣戲謔冰冷,「沒想到,你對戚檸還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