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他的手狠狠扼住謝箏的脖子,
似乎是常年下地幹活,他的力氣大的驚人,謝箏幾乎沒有反抗的餘地。
觸碰到她的那一刻,
謝箏只感覺耳朵一陣嗡鳴,在那一瞬間像是要把腦子炸開,噁心眩暈感,讓人渾身發軟,
很快,她感覺胸腔里的呼吸被擠壓住,臉色漲紅,她想伸手把人推開,卻使不上勁,
門口也有護士跟患者試圖勸說,卻沒一個人敢上前,生怕激怒他。
血液不流通,外加缺氧,導致耳邊的嗡鳴聲越來越嚴重,
就在謝箏覺得她要暈過去的時候。
一道身影邁步進了診療室,
她還穿著那天的黑色褲子,上衣是謝箏衣櫃裡最簡單的T恤,外罩一件白襯衫,竟也襯的她氣場迫人,
「你不就是怕沒錢治病,怕活不下去?」
「要多少,我轉你。」
戚檸拿出手機,「五十萬!還是一百萬?」
中年人有了些反應,手上的力道鬆了點。
「我可以給你錢,要是一起死,多不值當?」
「十分鐘後,安保就會上樓,狙擊槍會架准你的頭顱,那時候反悔就遲了。」
畢竟這不是在別處,而是首都京市。
中年人似乎也意識到什麼,「你,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騙我?」
「銀行卡給我。「
謝箏被徹底放開,她捂著喉嚨痛苦的蹲在一旁喘氣,餘光瞥見戚檸扯了扯嘴角,
他招惹誰不好,
偏偏招惹了她。
看她這表情,准沒好事。
她靠在牆上,渾身虛軟,耳朵持續的嗡鳴聲,像是雪花電視在耳邊炸了。周圍的一切她都有些聽不清了。
「我可以一次性給你轉十萬。」
說完,戚檸對著他的卡號輸入,不一會兒,
中年人手機提示到帳
他紅著眼迫不及待去查看。
「還有四十萬。」戚檸放在褲縫邊的手,朝謝箏無聲招了招。
示意她往外走,
中年人很快反應過來,「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帳戶實時金額,你可以打電話問銀行。」
說完,戚檸給他報了銀行客服電話,他按照客服指示操作手機輸入密碼,那頭跟他說,他那張卡的確剛剛到帳十萬元。
謝箏緩慢挪動著步子,
她覺得眼前晃晃的,有些看不清,
戚檸還在跟中年男人周旋。
走到一半,
門口突然傳來騷動,
一批穿著制服的人疏散人群,堵在門口,掏出配槍,「趴下!不許動。」
中年人也瞬間明白過來,「你們敢騙我!」
他轉頭尋找謝箏的身影,見她正要逃走,
衝上前要去抓她。
謝箏動作似乎上被放慢了,整個人似乎沒緩過神來,
戚檸先一步衝到她身邊,一把將人扯過拉到身後,「你先出去。」
中年人眼裡只有謝箏,
他把擋在他面前的戚檸狠狠推開,
戚檸還沒站穩,身體就慣性朝一邊摔去。
眼看後腰要撞到角落裡的桌角,她下意識用手抵住,
慣性力道太大,戚檸忍不住悶哼一聲,
還沒來得及去打石膏的左手,頓時鮮血涌注。
門口的警員也察覺到不對勁,先一步上前,把謝箏護著,舉起槍對準中年人的腦袋,
直到確認謝箏抵達安全區域,
警員聲音凌厲,「抱頭蹲下!」
中年人笑,「你不敢開槍的。」
說完警員直接拉開保險。
戚檸一隻手拿起不遠處窗台上的花瓶,悄悄走到他身後,舉起來,狠狠砸在他的腦袋上,
她記仇,
非常記仇,
砰的一聲,一切歸於寂靜,
戚檸裝作無所謂的甩了甩手。
「警員同志,他涉嫌敲詐勒索,麻煩儘快將錢財追回還。」
警員給暈倒的中年人銬上手銬,看了一眼戚檸手上的傷,「見義勇為正當防衛,好好處理傷口。」
「等待警局傳喚,做個筆錄。」
「嗯。」
外面的人早就散了,不遠處拉了警戒線,
謝箏扶著牆緩緩往外走,
腦海中閃過飛機炮彈的聲響,這一刻仿佛置身戰場,耳邊嗡鳴聲越來越強烈,
原本治好的耳朵,就是在那一次的轟炸里復發的。
她又想起那次被割喉的醫生,
還好現在門診有安檢,他帶不了武器。
要不然她不敢想,會造成什麼後果。
周霧不顧阻攔,彎腰扯過警戒線,朝她跑過來,
「謝醫生!謝醫生!」
她聽不清。
「謝箏!」
「謝箏!」
她下意識轉頭,看見是戚檸那張臉,
她正慌忙蹲下身,拉住她的手,冰涼徹骨,「你哪裡不舒服?」
謝箏只能依靠口型判斷她說的話,「先,出去。」
她頭暈,手腳發軟。
戚檸一把單手將人抱起,抱進懷裡,謝箏還是很輕,沒什麼重量,垂下來的眼睫在發抖,彰示著她的不安,渾身緊繃。
戚檸直接越過警戒線,去了診療室,
將要給謝箏看的時候,
她輕聲道,「她的手,先處理。」
戚檸,「我沒事,先給她看。」
被白紗布隨意包裹的手,血一層層往外滲,她卻全然不在意,
見同事猶豫。
謝箏吸了口氣複述,「我沒傷到,先看她的手骨。」
事分輕重緩急,戚檸的傷看起來更嚇人,
醫生碰了戚檸的手,
她才後知後覺,手腕,好像骨折了。手臂外側被桌角磕出的血洞,正在汩汩流血。
只是那一下,
又或許是上次就沒好,她沒管。
疼也忍著,
妄圖得到謝箏的憐憫,可她一句話都沒留,就走了。
醫生,「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隻手,不能再用力。「
「嗯。」
戚檸看著謝箏,發覺她眼神空洞洞的,似乎有點不對勁。
現場走的綠色通道,當場拍片,
醫生看著電腦里的ct,診斷道,「只有一道裂口,不嚴重,需要夾板固定」
戚檸壓根不關心手,注意力全在另一個人身上,「謝箏。」
「謝箏。」
她的耳朵像是被一層厚厚的膜蓋住,聲音像是從很遠點地方傳過來,「嗯。」
她捏緊手指,儘量讓自己保持平穩,掩蓋那種慌亂忐忑。
她耳朵有問題的事,絕不能被醫院知道。
「我做一下夾板固定,很快。」
謝箏只能依靠嘴型猜她說了什麼,
「嗯。」
眼前被血浸透的紗布層層堆疊,跟以前沒有溫度一樣血不一樣,是戚檸的,謝箏竟然覺得有點暈血,
她停住呼吸,仿佛還能感覺到粗糙的手卡在她脖子上,那種噁心的觸感,揮之不去。
耳鳴還是沒有緩解的跡象。
一種更深的恐慌攫住了她。
跟那次戚檸對她動手,應激的表現很像,
她感覺到心跳加快,身體綿軟發麻。
下一秒,謝箏整個人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