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重的話,就是醫療事故,
會被吊銷執照。
如果是主觀意義上的重大失誤,她還需要配合警方調查,還會面臨患者家屬的訴狀,以及巨額賠償。
謝箏深吸了口氣,她不認為自己有問題,
「如果不做手術,他連命都保不住。」
那種情況下,誰敢做這種手術?
可是她賭上前途,義無反顧,
當時院長看中的就是她這點,多難以解決棘手的問題,在她來之後,都能迎刃而解。
可現在,這一點卻會給他帶麻煩。
「你要知道,醫院的榮譽,要高於你個人。」
不是個人逞英雄就能解決問題的。
謝箏覺得有些失望,「連您也不相信我?」
院長把報告丟在謝箏眼前,「你自己看,只有你的心理報告,答案完美。」
「你覺得這麼完美的答案正常嗎?」
謝箏不知道,第一次全選正確答案也是一種錯誤。
「你的副手,已經指控你手術屢屢出神。」
「謝箏,你這段時間,回家停職反省。」
停職反省?
謝箏腦海中又想起兩年前,
她在國外,孤立無援,舉步維艱。
一句停職,在那時意味著,可能葬送她的職業生涯,還面臨生活費短缺,捉襟見肘。
她求他們不要讓她停職,
可狀態已經差到極點。
只能被迫接受治療,
明明處境不會比從前差,
可她又要面臨漫長的吃藥加外界的質疑,
還有,隨時可能結束職業生涯的恐懼。
「我知道了。」
與此同時,
網絡上一張照片,瞬間火出圈。
照片裡,謝箏一身白大褂,長發簡單紮起,側臉柔和漂亮,神情嚴肅,
推著的擔架,是滿身是血的患者,纖細白皙的手臂,爆發出強勁的力量感,形成鮮明對比。
帖子緊跟的是家屬字字泣血的控訴。
緊接著,各個媒體爭相報導,
『美女執刀手術,致人癱瘓成為植物人,家屬悲憤,討要說法!』
『系家屬稱沒必要進行開顱手術,要其承擔責任,醫院是否告知家屬手術風險,相關部門正介入調查。』
一夕間,
謝箏那張照片,陷入輿論風波。
帖子下是千萬網友的口誅筆伐。
「不就是強行續命增加家庭負擔,來給醫院增加收入嗎?庸醫!」
「是啊,救了也生不如死,誰考慮受害人家屬?市一過度醫療的事件不止一例!」
「這麼年輕就是專家級別,什麼途徑上來的,懂得都懂。」
也有清醒的網友。
「難道可惡的不是家屬嗎!超速超載,出事保險拒不賠償,現在是個無底洞,又怪醫生把人救活,救人還有錯了!」
出事後幾天,
謝箏都在家休息,
連手機消息也屏蔽了。
戚檸習慣用一隻手做點家常菜,那一隻手已經可以輕微用力,卻不能拎重物。
需要半年到一年時間才能修復。
「上次醫生說建議開些藥來輔助,目前預估,至少療程需要一年。」
「你吃藥了嗎?」戚檸以為她這幾天休息。
謝箏看著面前的食物,沒有一點食慾,腦海中全都是那天手術的過程,整個人有些心不在焉。
「謝箏?」
「嗯?」
「你這幾天也不需要上班?」
簡歲還說有些事等她裁決,但她走不開。
謝箏有些恍神,「嗯?」
「在家休息備考。」
戚檸在試著迎合她的口味,紅燒排骨,清蒸鱸魚,清炒蔬菜,少放調味,
可這幾天她的胃口都不是很好。也不再跟她爭鋒相對,到點就睡,
特地網購了跑步機,早起會跑一個小時。
規律的不像話,
就是胃口越來越小。
今天甚至連一口飯都吃不下,
「謝箏……是有事嗎?」
她正捧著一碗雞湯喝,喝了兩口就放下了,「沒事。」
「那下次什麼時候去複診?」
上次狀態不是很好,她不放心她一個人去醫院,萬一暈倒沒人知道怎麼辦……
「不用了。」
說完,她把碗放下,「你自己吃吧,接下來幾天,我會回去住,不會來這裡。」
前幾天不還好好的,
今天這是又怎麼了?
「謝箏,你這人怎麼這麼善變?」明明答應她住一起,又變卦。
她聲音冰冷,「看不慣,就搬出去。」
又來?
戚檸哭喪著臉,「我現在有用了,你別趕我走……」
謝箏冷笑,「是錢花完了吧。」
上個月工資剛剛發過,謝箏看了一下餘額,「還有十萬,我發你,你重新找個地方搬出去住。」
十萬轉過去,謝箏卡里的餘額只剩幾十塊。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戚檸話沒說完,謝箏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電話,
她走到陽台去接聽,
那邊是醫院工作人員公事公辦的腔調,「對比近期的手術監控,發現你確實存在問題,需要進行檢測調查,請謝醫生來醫院配合心理監測。」
那一瞬間,像是有東西掐緊她的喉嚨,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好。」
謝箏打開陽台門,走到玄關換鞋,作勢要出門,
「你不吃飯了嗎?」戚檸不解,
「我不餓,醫院有事,我回去一趟,今晚應該不回來了。」
不用等她。
兩年前可以,這次她一定也可以。
戚檸想說送她,但她現在『一無所有』。
聽著門被關上,
她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卻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吃完飯,她跟簡歲開了一個電話會議,
另一邊,
謝箏剛回到自己的科室,就被人請進一個特殊的診療室,
四面都是磨砂玻璃,看不見外面,
幾個醫生戴著口罩,眼底透著冷淡,
他們脫掉謝箏身上的白大褂,
收走手機,
謝箏語氣警惕,「你們想幹什麼?」
「正常流程,謝醫生配合一下我們工作,做一個完整評估。」
「我很健康,不需要被評估。」
「正常例問,您不用緊張,先躺上去,我們上一下儀器。」
謝箏上身是白色襯衣,下身是休閒西褲,她心底存疑,還是選擇配合,躺下。
儀器連接電腦,另一端被被貼在腦袋上,
旁邊兩個醫生,用束縛帶,左右束縛住謝箏的手,
她下意識掙扎,
「你們這是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