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吊墜被她握在手裡,
重新放回鎖骨處,帶著她的灼熱溫度,
她幾乎沒歇,另一隻手探向她的衣擺,
對著這張臉。
謝箏還是有點陰影。
溫熱觸及到小腹,她身體控制不住震顫一下,微微往後縮,
「那個,能不能換個方法?」
戚檸爬起身,「也行,你不想我碰你的話。」
她拆了一個快遞盒子,
裡面的包裝有點奇怪,
是圓形的。
看到的那一刻,
謝箏頭皮發麻,「那個,一定要選嗎?」
目前進展有點快。
上次戚檸是在她看不見的情況下,趁人之危。
這次不一樣。
謝箏只覺得胸口怦怦直跳,人有些緊張。
戚檸去洗手台簡單沖洗了一下,
回過身,雙腿跪壓在她身側,
謝箏不是很想,
又怕直接拒絕,她會生氣,
可是戚檸已經生氣了,謝箏想了想,「你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
她有需求,她完全可以理解。
戚檸跪坐在沙發上,眨了眨亮亮的眼睛,看著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可是,我想要你。」
謝箏下意識伸手去捂她的嘴,
她怎麼什麼話都能說出口?
察覺到謝箏不願意,小狗眸光暗了暗,
「你還是不喜歡我?」
氣氛沉默,戚檸起身準備離開,
謝箏沒由來有些心慌,下意識扯住她的衣擺,無聲吞咽一下口水,「那你可以輕一點嗎?」
她俯下身湊近她,扯了扯嘴角。
「可以。」
戚檸覺得,她現在好像那個誘哄好女孩,幹壞事的壞蛋,
壞到極致,甚至稱得上惡劣。
明顯謝箏不願意,
明明這次是按照正常戀愛順序來,她還是忍不住,
她想要,卻又不想違背她的意願,
正湊近,想著要不算了,只抱她。
突然,謝箏手機響了,
醫院提示急診,
她似乎鬆口氣,「我現在要回去一趟。」
戚檸表現很平靜,「嗯。」
謝箏匆匆忙忙起身往外走,「那你等我回來。」
南灣別墅大門被關上,室內一片寂靜。
從深夜忙到凌晨,
謝箏從醫院的鐵皮柜子里,把戒指拿起來,戴在左手中指,
她怔怔發呆,
想到今天急急忙忙出門,戚檸表現很平靜,沒有黏她,也沒有說送她。
她意識到一絲不同尋常,
卻不知道,哪裡不對。
一同進來的小周恰好看見。
「謝醫生,好漂亮的戒指,你們訂婚了?」
謝箏把櫃門鎖上,「還沒訂婚,只是對戒。」
小周把放在鐵皮柜子里的私人物品拿出來,「那不是早晚的事,結婚真的不請我?」
「看她。」
東西收拾進包里,謝箏對她說,「今天表現不錯。」
小周收拾好東西跟上,「謝謝,謝醫生誇獎,」
推開手術室外側的大門,兩人一起走在醫院的長廊,
「其實你們走到今天這步,我一點也不意外。
你還記得,有一天你問我,
曾經愛過的人,還會再愛一次嗎?
其實那時候,你就已經有了答案。」
謝箏眯了眯眼,從時光的縫隙里,仿佛看到那時的迷茫彷徨。
她的愛謹小慎微,不像戚檸那樣落落大方,
明顯熱烈,
平靜的有點過於清淡。
有可能,不是戚檸喜歡的、想像中的模樣,
她又想到,
剛剛戚檸的表情平靜,眸子裡卻藏著淡淡的失望。
她這樣急匆匆出來,她肯定又生氣了。
謝箏望著看不到盡頭的長廊,天光的深處透著青色,微明,徹暗。
「談戀愛總是吵架,怎麼辦?」
「是某一方不夠愛嗎?」
中間隔了八年,
她很確定她在意戚檸,卻不會談戀愛。
周霧像是過來人,「談戀愛就是會吵架啊。」
「兩個朋友住一起還會吵架呢。」
「把問題解決掉,兩個人在一起磨合,感情就會越來越好。」
「你跟小戚總不會有物質上的煩惱。」
「那就是感情上。」
「有時候爭吵反而是在意,不如各退一步。」
謝箏覺得她一直在讓步,戚檸是進攻型人格。
一時不進攻,讓她不知道是自己想太多,還是她生氣了。
謝箏有點猜不透。
周霧老氣橫秋拍拍她的肩膀,「慢慢來,急不得。」
周震來接她回家,
謝箏自己開車回的南灣別墅。
門一打開,
門口的感應路燈,次第開啟,溫黃的燈光將整個門口照的透亮,
整個地下車庫,隨著車開進去,也是通透的光亮,
電梯自動升降,
客廳燈光也是亮的,
她不知道戚檸是什麼時候設置的這些。
但二樓的臥室燈,從門縫裡看是關著的。
她應該已經睡下,
謝箏沒有打擾她,
她特地定了第二天七點的鬧鐘,打算跟戚檸談一談,
麵包機叮的一聲,早飯做好,
謝箏穿著睡衣從樓上走下來,
她坐在餐桌前,看著戚檸表情冷淡平靜,順手遞給她的麵包吐司,輕輕開口。
「要不然我還是申請轉到醫藥部,沒有這麼忙……」
戚檸沒看她,「不用。」
「這幾天我回雲棲別墅。」
坐在桌前的謝箏,無聲捏緊剛剛拿起的刀叉,
心中忍不住自嘲。
看吧,最後結果都一樣。
她果然受不了平淡的戀愛跟生活,
就因為,她不同意,
所以生氣了?
這才住幾天就要分開?
她心臟有些窒悶。「你確定?」
戚檸,「嗯。」
下一秒,她拿起麵包,「早會來不及了。」
說完她走到玄關處,拿著車鑰匙出門。
謝箏坐在原地,悶的有些透不過氣。
面前的食物,沒了讓人去動它的欲望。
昨天出急診,她今天有半天休息時間。
本來想補個回籠覺,但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心像是被火燒一般,不上不下,不冷不熱,卡的難受。
她在網上發了個帖子問,
「情侶在一起,分開住,代表什麼?」
「分手。」
謝箏心瞬間涼了半截,
分手?!
在一起才幾天,問都不問她,選擇單方面分手?
謝箏重重呼出一口氣,
瞬間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
她不懂,那前段時間的一切算什麼?
算她自作多情?
還是她又被某人戲耍了!
龍捲殘雲般來,
雲淡風輕的走?!
謝箏沒招了,還是要去上班,
她不能被她攪亂生活。
她要告訴戚檸,沒有她。她一樣可以。
可是,傍晚的時候,
謝箏坐在診室看著窗外壯麗的斜陽發呆,
戚檸竟然又給她發消息,「吃飯了嗎?」
謝箏不想回,
那邊看到輸入中又沒有後文,瞬間著急起來,
「有沒有好好吃飯?」
「還是醫院飯菜不好吃?」
謝箏很想暴躁的說,關她屁事。
下一秒,
戚檸的視頻通話打進來。
她不想接,
手卻不小心誤觸接聽鍵,
戚檸背對著斜陽,
坐在陽台上,
旁邊的茶几上還放了書,咖啡,
看起來歲月靜好的模樣,
謝箏卻敏銳發覺,
茶几上,倒映著一絲血跡。
她的手腕,似乎被傷到了。
這兩天的反常,瞬間有了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