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重樓把蘇嬌嬌養得太好了,每天都有一整隻疣豬或者小羚羊。
她的身體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圓潤起來。
原本瘦巴巴的身體上開始長肉,皮毛也變得越來越有光澤。
這具身體雖然底子差,但在充足營養的加持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雖然現在還是比同齡幼崽小一圈,但那四條曾經軟得像麵條的小短腿,現在已經能穩穩噹噹地走路而不打顫了。
她覺得自己已經是一隻成熟的幼崽了,於是做了一個重大決定。
捕獵。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上輩子她可是經過重樓魔鬼特訓、最後能單殺旱獺鼠兔、高空放哨的戰術型選手!
理論知識滿分!
蘇嬌嬌趴在洞穴外的岩石平台上,一雙蜜金色的大眼睛盯著前方不遠處的一道石縫。
那裡,一隻肥碩的岩蹄兔正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四處張望。
蘇嬌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重樓半眯著眼睛,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她悄悄從平台上溜下來,四隻小短腿踩在岩石上,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
她每走一步都要停頓一下,觀察那隻岩蹄兔的反應。
很好。
沒發現。
蘇嬌嬌壓低身體,把自己藏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
此刻,她感覺自己體內沉睡的「雪豹之魂」正在熊熊燃燒。
壓低身體,放輕呼吸,雙眼鎖定獵物,後腿肌肉繃緊。
那隻岩蹄兔似乎放鬆了警惕,從石縫裡鑽了出來,開始啃食岩縫邊緣的一叢枯草。
就是現在!
蘇嬌嬌後腿猛地發力,從岩石後一躍而出!
風在耳邊呼嘯。
她感覺自己像一支離弦的箭,正以雷霆萬鈞之勢撲向獵物。
至少,她是這麼感覺的。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高估了這具幼崽身體的爆發力。
跳到半空中,後腿那股原本應該持續發力的勁道突然斷了,原本精準的拋物線在滯空時就徹底變了形。
她整隻崽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四隻爪子劃拉著試圖重新找回平衡,但根本沒用。
「噗通!」
蘇嬌嬌一頭栽進了岩蹄兔旁邊的草叢裡,摔了個標準的嘴啃泥。
幾片枯草葉子糊在她臉上,小爪子還在空中蹬了兩下,整隻崽狼狽得沒眼看。
這就是「雪豹之魂」燃燒的結果?
燃燒了個寂寞。
那隻岩蹄兔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吱」地尖叫一聲,猛地竄回了石縫深處,再也沒敢冒頭。
蘇嬌嬌趴在草叢裡,半天沒動。
丟臉。
太丟臉了。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重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正看著她。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無奈都快溢出來了。
「咪……」
她把臉埋進草叢裡,發出一聲細弱的哀鳴。
別看了。
求你別看了。
太丟獅了。
重樓沒有離開,他走到她身邊,低下頭,用鼻子把她從頭到尾聞了一遍。
確認她沒受傷之後,他轉過身,邁開步子,朝岩蹄兔逃竄的那個石縫走去。
蘇嬌嬌愣了一下,然後爬起來跟了上去。
重樓走到石縫前停下,然後,他抬起前爪,對著岩蹄兔的位置,「啪」的一下按了下去。
那隻巨大的爪子精準地落在石縫邊緣,肉墊正好壓住岩蹄兔的後半截身體。
岩蹄兔被按得動彈不得,發出驚恐的吱吱聲。
重樓轉過身,走回蘇嬌嬌面前,把那隻還在掙扎的岩蹄兔輕輕放在她面前的草地上。
岩蹄兔一落地就想跑,但重樓的爪子已經跟了過來,再次把它穩穩按住。
「嗷。」重樓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音,退後半步,蹲坐下來。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蘇嬌嬌,意思再明顯不過:再試一次。
蘇嬌嬌看著眼前這隻被嚇得渾身發抖、但還活著的岩蹄兔,鬥志再次被點燃。
剛才那次是意外!
是身體不配合!
這次她一定能行!
她壓低身體,再次擺出伏擊的姿勢,後腿蓄力,眼睛鎖定目標,然後猛地撲了出去!
「啪嘰。」
前爪拍在岩蹄兔旁邊的草地上,激起一小片塵土。
岩蹄兔在最後一刻往旁邊一縮,完美地避開了她的撲擊。
蘇嬌嬌穩住身形,轉身再撲。
又落空。
岩蹄兔雖然小,但靈活,每次能夠及時改變方向。
蘇嬌嬌趴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整隻崽都透著一股惱羞成怒。
這破身體,這破爪子,這破反應速度!
明明在腦子裡已經把這隻該死的岩蹄兔按住了無數次,但身體就是跟不上!
她越想越氣,乾脆直接用上了吃奶的勁兒。
這一巴掌角度偏了,根本不可能打中。
但好巧不巧,重樓正好蹲在那個方向。
「啪!」
一爪子結結實實地拍在了他的鼻子上。
聲音清脆。
重樓整隻獅都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隻拍在自己鼻子上的小爪子,又看了看爪子主人那張氣鼓鼓的小臉。
蘇嬌嬌也愣住了,爪子還保持著拍出去的姿勢。
她心虛地縮回爪子,耳朵耷拉下來,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中間,整隻崽縮成一團,然後用腦袋去蹭重樓的下巴。
「咪……咪……」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重樓看著她那副慫樣,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低下頭,一口咬住了那隻還在逃竄的岩蹄兔。
「咔嚓。」
乾淨利落。
重樓熟練地用爪子撕開皮毛,把最嫩的肉撕成細細的條狀,用爪子推到蘇嬌嬌面前。
「嗷。」
吃。
蘇嬌嬌看著眼前這堆撕好的肉條,再看看重樓。
重樓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用爪子把那堆肉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催促。
「嗷。」
趁熱。
蘇嬌嬌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她低下頭,叼起一根肉條,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肉很嫩,還帶著新鮮獵物的溫熱。
重樓就趴在她旁邊,看著她吃。
蘇嬌嬌吃到一半,突然停下來,仰起小臉看著他。
「咪?」
你不生氣嗎?
重樓低下頭,舔了舔她沾著血跡的嘴角。
「咕嚕。」
慢慢來。
不著急。
等你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