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平台上。
三隻幼崽醒了發現媽媽不在,立刻炸了鍋。
老大站在平台邊緣,伸長脖子朝著重樓來的方向張望,嘴裡發出一聲接一聲的尖叫。
「咪!咪!咪!」
那聲音又尖又細,像是在質問:媽媽呢?媽媽去哪兒了?
老二圍著平台轉圈,一邊轉一邊叫,轉了兩圈之後突然停下來,對著天空發出一聲稚嫩的吼叫。
「嗷——嗚——」
那聲音奶聲奶氣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老三趴在重樓的前爪旁邊,仰著小臉看著他,蜜金色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
「咪嗚……」
媽媽去哪裡了?什麼時候回來?她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重樓站起來,走到平台中央,趴下來。
他的尾巴高高翹起,在身後有節奏地晃動著,像一根巨大的逗貓棒。
重樓的尾巴晃了一下。
三顆小腦袋跟著往左轉。
尾巴又晃了一下。
三顆小腦袋跟著往右轉。
尾巴開始畫圈。
三顆小腦袋也跟著轉圈,越轉越快,越轉越暈。
老二第一個撐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整隻崽都是懵的,四條腿朝著四個不同的方向伸著。
老大堅持了幾秒,也跟著趴下了,但她不肯認輸,眼睛還死死盯著那束尾巴。
老三沒轉暈,但他沒有撲向尾巴。
他繞過那束晃動的尾毛,走到重樓的腦袋旁邊,仰起小臉看著他。
重樓低下頭,和他對視。
老三歪了歪頭。
「咪?」
你是不是想逗我們玩?
重樓的尾巴僵了一瞬。
然後,他把那束還在晃動的尾巴慢慢放下來,輕輕地放在老三面前。
老三看著那束送到眼前的尾巴毛,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爪子,在尾巴上輕輕拍了一下。
重樓的耳朵動了動。
老三又拍了一下。
這次力道大了一些。
老三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撲上去,一口咬住那束尾巴毛,整隻崽都掛了上去。
老大和老二看到這一幕,立刻沖了過來。
老大咬住老三的尾巴,老二咬住老大的尾巴。
三隻幼崽又串成了一串糖葫蘆,掛在重樓的尾巴上蕩來蕩去。
重樓的尾巴輕輕晃著,帶著那串「糖葫蘆」有節奏地擺動。
......
蘇嬌嬌拖著那隻瞪羚回到岩石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三隻幼崽盪得正開心,完全沒有注意到媽媽回來了。
重樓倒是先發現了她,他的眼睛轉向她的方向,尾巴的晃動停了一瞬。
但他沒停,繼續晃著尾巴,讓那三小隻蕩來蕩去。
蘇嬌嬌把瞪羚放在平台邊緣,然後走上前。
老大第一個發現她,立刻鬆開嘴,從尾巴上跳下來,朝她衝過去。
「咪——!」
媽媽回來了!
老二也跟著鬆開嘴,連滾帶爬地衝過來。
老三最後一個鬆口,他從尾巴上跳下來,沒有像哥哥姐姐那樣衝過去,而是先回頭看了重樓一眼。
「咪。」
爸爸,媽媽回來了。
重樓的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老三這才轉身,小跑著沖向蘇嬌嬌。
蘇嬌嬌被三隻幼崽圍在中間,老大抱著她的前腿,老二在她肚子底下鑽來鑽去,老三仰著小臉看她。
她低下頭,挨個舔了舔三顆小腦袋。
「咕嚕。」
然後,她走到那隻瞪羚旁邊,開始撕扯獵物。
她的牙齒咬住瞪羚腹部的皮毛,用力一扯,撕開了一道口子。
然後,她叼起一塊肉,放在老大面前。
「嗷。」
吃。
老大愣了一下。
以前都是爸爸把肉撕好了推到她面前,她只需要張嘴吃就行。
現在媽媽讓她自己吃?
她低頭看了看那塊肉,又抬頭看了看蘇嬌嬌。
蘇嬌嬌沒有幫她的意思,只是用爪子把那塊肉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老大猶豫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咬住那塊肉。
肉比她想像的要硬一些,她咬了幾下,終於撕下一小塊,嚼了嚼,咽了下去。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咪!」
蘇嬌嬌又叼起一塊肉,放在老二面前。
老二倒是乾脆,上去就是一口,撕下一大塊,嚼了兩下就吞了下去。
蘇嬌嬌最後看向老三。
老三正站在瞪羚旁邊,歪著頭打量著這具比自己大好幾倍的獵物。
他沒有像哥哥姐姐那樣等著媽媽把肉放到面前,而是自己走上前,張開嘴,咬住了瞪羚腿上的一塊肉。
他咬了幾下,沒咬動。
又換了個角度,還是沒咬動。
他停下來,喘了口氣,然後換了個位置,咬住了肉和骨頭之間的筋膜。
這次,牙齒終於刺了進去。
他咬緊,然後腦袋往後一甩。
「嘶啦——」
一小塊肉被他撕了下來。
老三叼著那塊肉,整隻崽因為慣性往後退了兩步,然後穩住身形,把那塊肉放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蘇嬌嬌看著這一幕,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一下。
重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身邊,低下頭,從她的腦門開始,一路舔到耳後,又舔到頸側。
舌頭在她身上每一個沾了血跡的地方仔細舔舐,像是在確認她沒有受傷。
蘇嬌嬌側過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咪~」
我沒事 。
重樓的尾巴晃了一下。
......
遠處,攝製組的越野車內。
老李的長焦鏡頭對準了岩石平台的方向,快門聲就沒停過。
「我的天……」他喃喃自語,「你們看到了嗎?」
老周舉著望遠鏡,嘴角帶著笑意。
「看到了。」
「嬌嬌出去捕獵,重樓在家帶娃。」老李說,「而且他帶得還挺好。」
小愛盯著監視器,「他一開始用尾巴逗它們玩的時候,那動作,那節奏,簡直像是專門練過的。」
老李看著畫面里那一家五口圍在一起吃肉的場景,笑了。
「你們說,重樓會不會有一種『孩子長大了不需要我了』的失落感?」
小愛:???
「就是……」老李想了想,「以前嬌嬌依賴他,後來幼崽們出生。現在嬌嬌能自己出去捕獵了,幼崽們也開始學著自己吃肉了。」
車裡安靜了幾秒。
小愛小聲說:「我覺得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看他現在的表情。」小愛指著監視器,「嬌嬌回來的時候,他的尾巴在晃。幼崽們自己吃肉的時候,他的尾巴也在晃。他沒有失落,他……」
她想了想,找到了一個詞。
「他驕傲。」
老周看著畫面里那隻趴在嬌嬌身邊、看著幼崽們大口吃肉的雄獅。
「小愛說得對。」他說,「那不是失落,是驕傲。」
老李重新舉起相機,對準那一家五口。
「那倒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崽,能獨當一面了,換誰誰不驕傲?」
「對了,之前三角洞穴前那張照片網上投票出來了,白色叫雪球,強壯叫二金,安靜些的那個叫三金」
畫面里,三隻幼崽已經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肉,正圍著重樓的尾巴打鬧。
蘇嬌嬌側過頭,用腦袋蹭了蹭重樓的下巴。
「咪~」
你看,他們都會自己吃飯了。
重樓沒有說話,只是伸出舌頭,在她腦門上舔著,然後,他把下巴擱在她的背上,把她圈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