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夜徹底過去，苔原上的冰雪開始鬆動。
氣溫回升，深埋在雪層下的旅鼠活躍起來。
重樓決定給大灰和小灰來一場真正的實戰測試。
這天，重樓沒有帶他們去冰坡。
他沿著融雪邊緣走出峽谷，在一片低矮苔原前停住。
雪層下面散著細密孔洞，幾處新翻出的土渣壓在洞口，附近還留有旅鼠啃過植物的痕跡。
大灰立刻探頭去聞，小灰跟著湊近，兩個腦袋撞在一起，又各自退開半步。
重樓抬爪把他們撥到身後，金色眼睛越過雪面，落在不遠處的高岩上。
蘇嬌嬌已經坐在那裡。
她把前腿併攏，蓬鬆尾巴蓋住腳掌，眼睛從重樓掃到兩隻幼狼。
那副端正模樣讓大灰立刻挺起胸口，小灰也努力把耳朵豎直。
重樓仰頭朝她發出低低的呼喚，尾巴只搖了兩下，便被他壓回腿後。
他今天負責訓練，絕不能在兩個小東西面前丟掉威嚴。
蘇嬌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開始。
重樓轉過身，鼻尖貼近雪面，沿著幾個洞口來回篩選。
他每落下一隻前爪，後方兩隻小狼都跟著照做。
一陣細小動靜從雪層下面傳來。
重樓當即伏低肩背，尾巴向下壓平。
兩個小傢伙本來也該貼地隱蔽，再按照他的方向分開，守住旅鼠可能逃竄的兩個出口。
但大灰聽見雪下有獵物，哪裡還記得等待。
他後腿一蹬，灰白身體從重樓身後衝出，張嘴撲向前方洞口。
前爪還沒落穩，他的腦袋已經結結實實撞上重樓後腿。
重樓身體一歪，金色眼睛轉過來，臉上的凶氣讓大灰當場趴低。
雪層下的旅鼠受到驚擾，從旁邊另一個洞口竄出，貼著地面直奔小灰。
小灰原本守得還算認真，一團褐色東西迎面衝來，他四條腿同時亂了，屁股往雪上一坐，前爪還朝後蹬了兩下。
旅鼠從他腿邊擦過，眼看便要鑽進深洞。
重樓從大灰頭頂跨過去，一口扣住旅鼠頸部，犬齒合攏，那隻旅鼠垂下四肢，再也沒能靠近洞口。
大灰趴在原地不敢抬頭，小灰仍坐在雪上，尾巴緊緊夾住後腿。
重樓將獵物丟到腳邊，轉頭朝他們走去。
兩隻小狼往後縮了一步，重樓的臉色更凶了。
這兩個傢伙沒有等指令，沒有守住出口，遇到獵物還敢往後退。
......
遠處監控車內，小江將兩個機位的畫面併到一處。
老馮抬手點了點伏在雪地上的兩隻小狼。
「重樓是一點水都不放啊！」
小把重江樓截殺旅鼠的畫面調慢。
「他前面還一個搶跑，一個被獵物嚇退，這場考核確實沒法通過。」
畫面里，蘇嬌嬌從高岩上走了下來。
重樓立刻停止咆哮，尾巴繃直地豎在身後。
他朝蘇嬌嬌發出一串急促低鳴，腦袋還往後方偏了偏。
「嗚嗚嗚。」
這兩個小東西太蠢，他只是訓練他們，絕對沒有欺負幼崽。
蘇嬌嬌誰也沒看，低頭便將那隻旅鼠叼了起來。
重樓愣在原地。
蘇嬌嬌叼著旅鼠從他身邊走過，尾巴掃過他的前腿。
走出兩步，她才回頭髮出長嗷。
「嗷嗚。」
我去打獵，教不好兩個小傢伙，你今天也別想吃了。
說罷蘇嬌嬌便帶著獵物頭也不回地走了。
大灰悄悄抬起腦袋，便對上重樓轉回來的金色眼睛。
小灰也想爬起來，重樓一爪拍在他們中間，雪撲了兩個小狼滿臉。
他轉身走向更遠處的旅鼠洞，肩背壓低，尾巴朝他們狠狠一甩。
大灰和小灰爬起來便追。
重樓停在下一個洞口前，犬齒仍露在外面。
今天抓不到獵物，誰也別想回洞睡覺。
第二處旅鼠洞外散著六個出口，重樓先繞著雪面走了一圈，抬爪分別點過大灰和小灰的肩膀。
大灰被趕到左側，小灰去了右側，他自己則留在了中間。
兩隻小狼這回不敢亂動。
重樓前爪刨開雪，旅鼠在洞道內快速移動。
小灰耳朵轉向右側，眼睛跟著雪下鼓起的地方移動。
大灰聽得心急，前腿繃緊，身體向前躥了半寸，又硬生生停住。
那隻旅鼠從小灰守著的出口探出腦袋，小灰張開嘴，撲下去時卻慢了一步，牙齒只咬到一團雪。
旅鼠轉頭逃向左邊，大灰立刻橫身封堵，前爪拍中了它的後半截身體。
獵物打了個滾，鑽進另一處淺洞。
重樓站在中間沒有補救，只抬爪指向洞口，讓他們繼續。
大灰圍著淺洞亂刨，小灰也把腦袋往洞裡塞。
兩隻小狼擠在一處，誰都沒守出口。
旅鼠從他們身後鑽出來，跑出幾步便消失在凍土縫隙里。
他們察覺到動靜立刻退出洞口，但已經來不及了。
重樓沒有咆哮，他又帶著他們去了第三處活動痕跡較新的雪地。
這一次，大灰守出口，小灰負責聽雪下動靜，重樓退到幾步外，讓他們自己處理。
大灰等了太久，耳朵來迴轉動。
小灰聽准位置，前爪往雪層上一壓，一團褐影從大灰身前竄過去。
大灰撲得太高，整個身體越過旅鼠，落地時啃了滿嘴雪。
第四次，小灰提前撲空，大灰守錯出口。
第五次，兩小狼只同時追向一邊，旅鼠從另一個的洞口逃走。
重樓的臉越來越黑，腳下的雪被他踩出一排深坑。
大灰和小灰早已累得伸出舌頭，重樓同樣沒吃東西，腹部隨著呼吸不斷起伏，仍舊帶他們尋找下一處洞群。
蘇嬌嬌再次來到他們面前。
重樓立刻迎上去，先用鼻尖碰她嘴邊，又聞過她的前腿，確認她沒有受傷。
他貼著她頸側蹭了兩下，發出低低的抱怨。
「嗷！」
兩個小東西怎麼教都不會，好餓。
蘇嬌嬌側過臉，舔過他耳根處凌亂的毛。
重樓滿血復活。
兩隻小狼趴在一起，大灰還在喘，小灰伸舌頭舔著他被凍土擦亂的肩毛。
他們折騰了半天，連一隻旅鼠都沒抓到。
蘇嬌嬌走過去，鼻尖依次碰過他們的腦袋。
重樓守在旁邊，鼻子裡噴出熱氣，他走到兩隻小狼面前。
「嗷嗚。」
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