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嬌嬌感覺自己的蛇生,簡直就是一個大寫的尷尬。
她努力地張大嘴,下頜骨都快脫臼了,可那隻雛鳥的翅膀就跟個攔路虎似的,進又進不去,吐又吐不出來。
重樓剛解決完自己的午餐,一扭頭,就看到蘇嬌嬌還僵在原地。
他趕緊遊了過來。
……
攝製組的營地里,氣氛瞬間緊張到了冰點。
小季指著屏幕,「黑蛇吃完了!它游過去了!它要去搶黃金蚺的食物了!」
老魏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
屏幕上,那條通體漆黑的幼蛇,已經游到了金蛇的面前。
然而,下一秒,屏幕里發生的一幕,讓整個監控室鴉雀無聲。
重樓將雛鳥的身體,翻轉了一個面,把那卡住的翅膀,調整到了一個順滑的角度。
蘇嬌嬌只感覺嘴邊的阻力一松,她順一張下頜,配合著身體的蠕動。
「咕咚。」
那隻小雛鳥終於順著食道,滑進了她的胃裡。
蘇嬌嬌滿足地癱在水裡,舒服得連尾巴尖都不想動了。
她現在也就像是是一個中間鼓鼓的「小糖葫蘆」了!
雖然過程有點曲折,但結果是美好的!
攝製組所有人傻傻地看著屏幕上那兩條依偎在一起的幼蛇。
「奇蹟……」
老魏顫抖著嘴唇,吐出了兩個字。
「生物學的奇蹟!」
「為了食物,同類相殘,這才是常態!」
……
蘇嬌嬌吃飽喝足,強烈的困意席捲而來。
但她還沒來得及享受這飯後的愜意,就發現了一個新的問題。
她腹部因為吞下雛鳥而沉甸甸的,身體的平衡感變得極差。
原本靈活的遊動,現在變得遲緩笨拙,稍微扭動一下都覺得吃力。
更要命的是,剛才那一番折騰,她身上那件引以為傲的「吉利服」,在大面積的劇烈摩擦中,光榮犧牲了。
爛樹葉掉得七七八八,露出了底下大片大片金光閃閃的鱗片。
在渾濁的水下,她又變回了那個閃閃發光的活靶子。
蘇嬌嬌的困意瞬間被嚇跑了一半。
救命,吃頓飯的功夫,怎麼又變回裸奔狀態了!
就在她思考著要不要重新鑽回水草堆里再做一件新衣服時。
身邊的重樓先動了。
他的尾巴尖捲起水中的水草葉,像一個最專業的「粉刷匠」,將那片葉子重新覆蓋在她暴露的金色鱗片上。
蘇嬌嬌:「……」
他貼完一片,又去卷另一片。
重樓在貼好葉子後還會施加一點微小的壓力,讓葉子們貼合的更牢固些。
很快,蘇嬌嬌又變回了那一坨平平無奇的「爛水草」。
重樓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金光外泄,才用腦袋輕輕碰了碰她。
走,回家。
蘇嬌嬌借著他的掩護,緩慢地向著他們之前發現的那個沉木洞方向移動。
吃飽了,身體就重,游起來特別費勁。
再加上飯氣攻心,蘇嬌嬌的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的。
游著游著,她實在是困得不行了,腦袋一歪,不偏不倚落在了重樓的尾巴上。
蘇嬌嬌晃了晃自己沉甸甸的腦袋,試圖從他尾巴上挪開。
然而,她剛一動,那截被她當成枕頭的尾巴,非但沒有抽走,反而向上抬了抬,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腦袋。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在你昏昏欲睡時,幫你調整了一下枕頭的高度。
蘇嬌嬌:「……」
救命,這也太貼心了吧!
她現在就是一塊幸福小年糕,軟乎乎,黏糊糊,完全不想動彈。
然而,這種「尾巴枕頭」的貼心服務並沒有持續太久。
重樓似乎也覺得這樣拖著走路,效率實在太低。
他停了下來。
蘇嬌嬌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托著自己的那截尾巴抽走了。
她心裡剛泛起一絲小小的失落,下一秒,那道漆黑的身影就游到了她的面前。
重樓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將自己的前半截身體,橫在了蘇嬌嬌的面前。
然後用腦袋,輕輕地拱了拱她。
蘇嬌嬌秒懂。
這是要讓她纏上來,他好拖著她走!
好傢夥!從「尾巴枕頭」到「專屬座駕」,這服務升級也太快了吧!
蘇嬌嬌毫不客氣,扭動著自己吃得圓滾滾的身體,熟練地纏了上去,整條蛇像個金色的包袱,被他穩穩地掛在了身上。
遊了沒多遠,他們頭頂上方的水流,毫無徵兆地炸開了!
一道巨大無匹的黑影,如同一顆深水炸彈,猛地從水面扎了下來!
那是一隻成年巨水獺!
它那流線型的身體在攪起大片的泥沙,正在瘋狂地追捕一群四散奔逃的魚。
對於體長還不到一米的幼蚺來說,這簡直就是移動的死神!
蘇嬌嬌的瞌睡蟲,在巨水獺入水的那一瞬間就被嚇飛了!
重樓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在巨水獺攪動水流的瞬間,他馱著蘇嬌嬌一個甩尾,朝著側方一處巨大的古樹根須的縫隙里沖了進去!
那道縫隙勉強容得下他們兩條小蛇。
幾乎就在他們鑽進去的下一秒。
「刺啦——!」
巨水獺鋒利的爪子,帶著一股勁風,狠狠地從他們藏身的縫隙外刮過!
幾根堅硬的樹根,瞬間被抓出了幾道深深的白痕,泥沙和破碎的木屑被攪得翻天覆地。
蘇嬌嬌一動不敢動,渾身的鱗片繃得緊緊的。
只要再偏一厘米,那隻爪子就能把她連同這身「吉利服」一起撕成碎片!
就在這時,重樓輕輕地壓在了她的頭頂上嗎,他將自己的下巴輕輕地擱在了蘇嬌嬌的腦袋上。
外界是巨獸肆虐,水攪天翻。
而在這方寸之間的狹小縫隙里,她被他用最溫柔的方式禁錮著,保護著。
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懼,被他下巴傳來的溫度,一點點熨平。
蘇嬌嬌把自己的腦袋,往他溫熱的下頜下面,又縮了縮。
幸運的是,那隻巨水獺的目標顯然不是他們。
它在附近大鬧了一通,成功抓到了一條肥碩的大魚後,便心滿意足地擺動著尾巴,轉身消失在了渾濁的水域深處。
周圍的泥沙,開始慢慢沉澱。
又過了許久,確認危險徹底解除,重樓探了探外面的情況,然後才用尾巴尖,輕輕地碰了碰蘇嬌嬌。
可以了,安全了。
蘇嬌嬌驚魂未定地從樹根縫隙里探出個小腦袋。
外面一片狼藉,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確實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