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樓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溫柔地蹭她,安撫她,而是直接擠進了她盤踞的空間,龐大的黑色身軀不由分說地壓了上來。
蘇嬌嬌懵了。
她五米長的身軀,論體型,明明可以把四米長的重樓按在地上摩擦,可現在卻是自己又被壓了!
蘇嬌嬌被壓得點燃了那點該死的勝負欲,她腰腹部的肌肉猛然繃緊。
她要讓他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老大!
然而,就在蘇嬌嬌蓄滿力量,準備一個漂亮的翻身,將重樓掀翻的前一秒。
重樓卻沒有繼續用蠻力壓制她,他用下頜輕輕蹭了蹭蘇嬌嬌的腦袋。
好傢夥。
蘇嬌嬌體內那股瘋狂亂竄、讓她無處宣洩的焦躁感,竟然得到了舒緩。
蘇嬌嬌下意識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嘶嘶」聲。
這一聲,對於任何處於求偶期的雄性森蚺而言,無異於最高級別的通行證。
重樓那雙暗銅色眼眸里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凜冽殺氣,終於在這聲柔軟的嘶鳴中,全部融化了。
但他依舊固執地緊貼著她,沒有半分要退開的意思。
蘇嬌嬌那被荷爾蒙燒成一團漿糊的大腦,在被這股熟悉又安心的氣息徹底包裹之後,終於後知後覺地清醒了那麼一秒。
她這是……發情期到了啊!
她活了幾輩子,自認經驗豐富,竟然連身體最原始的發情期到了都沒察覺!
一想到如果今天重樓不在,自己就可能被外面那群亂七八糟的野生雄蚺,里三層外三層地纏成一個巨大的球……
蘇嬌嬌嫌棄地打了個寒顫。
救命,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要命了。
還好……還好有重樓。
她的動作被重樓察覺到了,他誤以為她在害怕,纏繞的動作一頓。
即便身體已經因為最原始的本能而叫囂著要衝破理智,那股獨屬於她的、甜膩的香氣正在瘋狂地炙烤著他的神經,他依然克制地停在了原地,等待她的回應。
蘇嬌嬌察覺到了重樓的停頓,她主動用自己的下頜,輕輕蹭過重樓背上那些在剛才的戰鬥中留下的、不起眼的擦痕。
這點帶著安撫意味的溫柔觸碰,如同一顆炙熱的火星,瞬間落入了重樓那早已壓抑至極限的乾柴之中。
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重樓的尾巴尖勾住了蘇嬌嬌金色的尾尖,明明是和之前差不多的動作卻多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蘇嬌嬌晃了晃腦袋,但金色的身軀不由自主地纏繞住那具蓄滿了爆發力的漆黑身體。
她感覺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一點點抽走,整條蛇都變成了一灘融化的金子,只能無力地、完全地依附著他。
黑暗、封閉的水下洞穴里,再也沒有任何外界的打擾。
……
與此同時,攝製組營地里,小季嘴裡念念有詞。
「亮啊!你怎麼不亮了啊!」
他幾乎是趴在漆黑的屏幕上,恨不得用眼神把信號給瞪出來。
「關鍵時刻黑屏,你禮貌嗎!」
「我不管!黑蛇肯定在給金蛇舔傷口!金蛇肯定心疼壞了!然後他們就貼貼了!對!一定是這樣!」
小季抓著自己的頭髮,發出了一個CP粉頭子最痛苦的哀嚎。
「為什麼我看不到!我嗑的CP要洞房了,我這個當粉頭的竟然只能看黑屏!」
「老天爺啊!你對我好殘忍!」
實習生看著他魔怔的樣子,默默地離他遠了一點,小聲問老魏:「魏老師,它們……它們這個……會持續多久啊?」
老魏推了推眼鏡,說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森蚺的交配過程,可以持續幾天,甚至幾周。」
小季的哀嚎聲更大了。
……
蘇嬌嬌的大腦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團漿糊,她在力量和體重上明明是碾壓重樓的,可現在,她卻被死死地壓制著,動彈不得。
這傢伙平時看著清瘦,沒想到核心力量這麼強!
蘇嬌嬌那已經無法思考的大腦里,只剩下這麼一個念頭。
時間,在不知饜足的沉淪中悄然流逝。
洞穴外,亞馬遜的暴雨早已停歇,渾濁的河水也漸漸趨於平緩,陽光重新灑在水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
洞穴內,一切都歸於平靜。
重樓將蘇嬌嬌鬆鬆地圈回了懷裡,蛇信子探出來,輕柔地舔著剛才被他不小心咬過的金色鱗片。
蘇嬌嬌:「……」
好在重樓只是圈住她,再沒有其他過分的動作了。
蘇嬌嬌疲倦地閉上眼,就在她即將睡過去的時候,那個罷工了許久的大腦,不合時宜地開始了自動運轉。
她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是什麼來著?
蘇嬌嬌在黑暗中,猛地睜開了眼。
按照生物學的流程,發情期、交配……然後呢?
然後是不是就該……
一個讓她整條蛇都瞬間僵住的念頭在她腦子裡炸開。
完蛋!
森蚺是卵胎生!
並不是生蛋,而是直接生小蛇!
一窩!幾十條!會動的那種!
蘇嬌嬌整條蛇都不好了。
救命!
她不要!
她越想越覺得窒息,尾巴不受控制地扭動了一下,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煩躁和抗拒。
重樓以為蘇嬌嬌還不舒服,便用自己的腦袋安撫地蹭了蹭她的腦袋。
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
可蘇嬌嬌現在看他,哪哪都不順眼。
她煩躁地一甩頭,還順便用尾巴輕輕抽了他一下。
重樓被抽得一愣。
他有點不解地看著蘇嬌嬌,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又生氣了。
蘇嬌嬌看著他那副無辜的樣子,越看越氣,張嘴就朝著重樓咬了一口。
這次,帶了點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