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樹葉只有最上層的是乾燥的,下面的有些潮濕,蓋在身上能起到的保暖作用微乎其微,喬甜的意識也漸漸的有些模糊。
她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痛讓她清醒了些。
腦袋快速的轉動,是冒險的求救喊人,還是等到天亮?
她幾乎沒有野外郊遊的經驗,她也不知道這是哪兒,但可以肯定是個山林,如果這裡面有小型野獸……
喬甜越想越害怕,根本控制不住的小聲抽噎起來。
怎麼忍也忍不住,她便用手狠狠的去掐自己的胳膊,強迫自己冷靜。
她不會死,陸灼陽一定會來找她的。
這麼想,心裡的恐懼似乎消減了不少,她又躬身往前去抓了點樹葉,剛要蓋在身上,就聽見遠處傳來聲音。
她嚇得瑟縮一下,可轉瞬卻紅了眼睛。
「陸,陸灼陽!」一開口,她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因為乾澀變得十分的沙啞,並且一動身體顫抖的更加要命,那如蚊蠅的嗓音遠處的人根本聽不見。
她急的慌忙去抓身邊的樹葉想要弄出響聲。
可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小,可見人越走越遠。
眼淚終於忍不住往外涌,她在口腔內攢了一點口水猛地咽下去,乾澀的喉嚨濕潤了一點。
她猛地吸口氣,用出全部力氣喊道:「陸灼陽……」
可惜只比剛剛大了一點,而此刻根本聽不到陸灼陽的聲音了。
絕望瞬間將她包裹。
她的思維開始紊亂,感覺前所未有的疲倦犯困,想要閉上眼睛。
忍不住小聲呢喃:「陸灼陽……」
「誒!」突然一聲低吼摻雜著慌亂的腳步聲。
喬甜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的瞬間,就感覺有什麼落下來了,緊接著身體跌入滾燙硬朗的懷抱。
她輕輕的眨了眨睫毛,驚得蒼白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明明感覺到了溫度卻還是不確信的問了一句:「陸灼陽?」
「誒,我在!」男人身上明明非常的溫暖,卻在細微的顫抖,「我在,喬喬,我在……」
下一秒,陸灼陽稍微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單手拉著衣擺將身上的T恤脫下來兜頭套在喬甜的身上,又用手給她搓了搓冰涼的胳膊。
「喬喬,我來了,別怕。」
聽見熟悉的聲音,感覺到粗糙的手指划過嬌嫩肌膚帶來些微的刺痛,剛剛強撐的堅強在這一刻瞬間崩塌。
只要她喊,他就在!
陸灼陽真的做到了!
後怕、委屈、安心和難以言說的甜蜜,所有情感交織在一起全都涌了出來。
喬甜一時間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撲向陸灼陽炙熱的懷抱。
什麼教養,什麼矜持全都被她拋到了腦後。
她就想在這個世界上最讓她安心的懷抱里撒嬌,想要告訴他自己的不安和對他的需要。
「嗚嗚……陸灼陽,我好疼……想抱抱……」
隨著喬甜嬌弱的呼痛,陸灼陽感覺自己的心都被攪碎了,被什麼揪著狠狠的往外拽。
鋼鐵一般的男人,瞬間紅了眼眶。
他下意識想要回抱住喬甜,可聽她說疼又不敢貿然去碰她,就用雙臂虛虛的環著她。
「我帶你去醫院,喬喬,寶貝,忍一下,我馬上帶你去醫院,乖,沒事的……」
陸灼陽看似冷靜,實則思維已經紊亂,說出的話都沒有什麼條理。
但他絲毫沒有察覺,低頭親了喬甜額頭一口,安撫她的瞬間躬身將人橫抱起來。
男人站起來的瞬間,喬甜掃了一眼,原來於她來說那麼高的坑,在陸灼陽面前也才到脖子。
「喬喬,能動嗎?」
「嗯……」
「那我舉起你你往旁邊趴一下。」
「嗯!」喬甜現在已經稍微冷靜下來了,對於剛剛撒嬌似的哭鼻子也有點不好意思,被舉起來的瞬間,她用沙啞的嗓音反過來安撫陸灼陽,「阿灼,我沒事的,只是扭到腳。」
「嗯,沒事!」陸灼陽這回答也不知道是安撫喬甜還是安撫自己,說完兩手穩穩的將喬甜舉起來,和坑面平行。
喬甜立馬向旁邊兒一滾,然後轉身坐起來去看陸灼陽。
陸灼陽已經向後退了幾步,正加速衝過來,腳一蹬,手撐著坑邊輕鬆的躍了上來。
上來的一瞬就彎腰將喬甜再次橫抱起來,二話不說就往小鎮醫院的方向跑。
跑到一半才後知後覺想到什麼,調整了一下姿勢,單手抱著喬甜,另一隻手去拿手機給蔣百川打了過去。
「人找到了,我現在去醫院。」
喬甜不知道是太過於安心了,還是剛剛被迷暈的藥有問題,這會兒趴在陸灼陽的肩頭,神志越來越不清醒。
似乎聽見陸灼陽在喊她,很慌,很急。
是她從未聽過的慌張顫抖。
她很想告訴他別怕,但張了張嘴也不知道發沒發出聲音,最後疲憊的合上了雙眼,沒了知覺。
醫院裡。
喬甜安靜的躺在病床上,白淨的臉上還沾染著泥土,但神色寧靜,並無痛苦。
床邊,陸灼陽傾身向前,雙手握著喬甜微涼的手,視線死死的盯著她一起一伏的胸口,一動不動,宛若雕像。
站在身後的醫生小心的扯了扯蔣百川的衣袖,壓低聲音說道:「那姑娘沒什麼事,嚴重的是你這位兄弟,你看看那肩膀,胳膊是不想要了嗎?」
蔣百川神色也不太好看,不笑的時候就透著股生人勿進。
聽到這話,他煩的抬起手摸了摸後脖頸。
然後從兜里摸出一支煙,走上前。
「陸哥,醫生說小嫂子得靜養一會兒,你在這……」
「滾。」陸灼陽聲音壓得極低,就好像猛獸發出的低沉警告。
「靠……」舌頭在口腔內打個了轉,蔣百川知道陸灼陽是怕他吵到喬甜,便忍著脾氣也跟著壓低聲音,「陸灼陽,你想讓她醒過來看見你這樣子嗎?你是想嚇死她嗎?」
死這個字一冒出來,陸灼陽高大的身軀微微的抖了一下。
過了會兒,他才抬起左手摸上頭頂,拇指狠狠的擦過那道曾經險些要了他命的疤痕。
當時倒在血泊當中,感覺到生命流逝的時候,他都沒有覺得怕。
可今天,他真的怕了。
並且直到這一刻他還在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