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雲哥一看村民圍了上來,心裡頓時有些發慌,但表面依然很硬氣。
「咋著,我們自己家的事,還需要你們外人插手不成。」
「都給我閃開。」
說完,繼續往前走。
「放開我娘,我們不需要你們管。」
大義這時候站了出來,擋在大舅前面。
「死孩崽子,你懂個屁,這空跟你舅硬了,你娘受欺負的時候,你咋慫了。」
「我沒慫,是寧四壞。」
一聽這話,秀雲哥想起了什麼,衝著方先生等人,開始恐嚇起來。
「娘的,是不是你這個老傢伙,把這件事壓滅了。今天我把話放這,這麼做不行,我們娘家人不干。」
「你想怎樣?」
「怎樣?帶著我妹子告官,把孩子做掉,省得丟人現眼。」
「那我問你,現在這件事,只有我們屯子裡知道。如果你這一鬧騰,是不是全縣都得知道,到那時候,你就不怕丟人現眼了嗎?」
「那我不管,反正這個官我得報,這孩子更不能留。」
秀雲哥沒法回答,竟耍起了無賴。
方先生繼續說道:
「你不了解秀雲的病情,現在她特別虛弱,又護崽心切,強行打掉胎兒,估計病情會加重,甚至有生命危險。」
「死了才好呢!比丟人強。」
秀雲哥想都沒想,竟然脫口而出,說出了這番無情的話。
原來,他們接秀雲走,完全沒有顧忌秀雲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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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義一聽這話,氣炸了。
眼睛瞪著舅舅,大聲喊道:
「不,我娘不許死,誰也不許拉我娘走。」
「小孩崽子,滾一邊去。」
此刻的方先生,早看出娘家人的用意,這哪是心疼姑奶子,分明是敲詐勒索來了。
他想了想,慢條斯理說道:
「秀雲哥,如果你這樣說,我們更不能放秀雲走了。」
「你們,都是害我妹的罪魁禍首,憑啥不讓我妹子走。」
秀雲哥毫不示弱,最後竟罵了起來。
「娘的,今天不讓我們走,是不是你心裡有鬼,這孩子難道也有你一份?」
這哪是當哥說的話,氣得方先生要吹鬍子。
但他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心裡早有了對策。
對待這種人,必須先君子後小人。
方先生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
「今天我把話撂這,秀雲你們不可以帶走。」
「憑什麼?」
「就憑三點,你們就沒權利帶走她。」
「那我倒聽聽,你狗嘴裡能吐出幾顆象牙來。」
秀雲哥一看就是那種窮橫,肚子裡沒東西的主。
「第一,秀雲屬於志國明媒正娶的媳婦,人家丈夫屬於失蹤,不是死亡,婚姻存在期間,娘家人是沒權利把她接走。」
「狗屁,那個二流子走多少年了,難道讓我妹子守一輩子活寡嗎?」
秀雲哥表示不服,方先生沒搭理他,繼續說道:
「第二,秀雲屬於病人,雖然沒有自主權,但她有兒子,還輪不上你這當哥的做主。」
「小屁孩子,知道個啥。」
「孩子再小,他是王家的根,母隨子,妻從夫,自古有說法。」
方先生繼續說道:
「這第三嘛!關係到人命,不知你能不能擔得起。」
「她是我妹妹,我當然沒問題。」
「因為是你妹妹,就可以草菅人命嗎?剛才你說的那些話,我們大傢伙可都聽見了。現在,我們嚴重懷疑你為了所謂的家族名聲,想殺人滅口。」
「放屁,我啥時候說了。」
秀雲哥急了,立刻否定。
「你說了,我可以作證,說我娘死了比丟人強。」
「我們也都聽見了。」
眾人紛紛響應。
「就憑這一點,我們就可以告你綁架、殺人未遂。」
「胡說,我只是想把秀雲肚子裡的孩子打掉,怎麼可能殺她。」
方先生點點頭。
「現在是新社會,諒你也不敢。不過,我可不是嚇唬你,你妹子現在身體極度虛弱,如果現在墮胎,可以算是九死一生。到時候,作為西河屯的村民,無緣無故死了,想想,我們能饒了你嗎?官方有了案子,能不追究那嗎?」
「最主要,一旦出事,你外甥更饒不了你。」
「不就是墮個胎,至於嗎?」
秀雲哥不服地嘟囔了一句。
「我以多年行醫的經驗,秀雲的身體經不住折騰了。並且一旦肚子裡的孩子打下去,她的求生欲隨之也沒了。」
方先生說到這,指了指大義。
「難道你忍心看著這三個孩子成了孤兒,連聲娘都沒處叫嗎?」
秀雲哥這時候看了看媳婦,突然手一揮。
「少來這套,什麼三條不三條的,今天,秀雲就得和我們走,否則,我就報官。」
「必須帶走嗎?不怕丟人啦!」
「反正就這麼回事,丟人就丟人,但你們西河屯的名聲,嘿嘿,可就徹底完了。」
秀雲哥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方先生繼續說道:
「如果我們不讓秀雲走,你有啥條件,儘管提出來。」
一聽這話,秀雲嫂子說話了。
「現在秀雲出了這檔子事,我們娘家人名譽嚴重受損,西河屯應該補償點我們名聲損失費。」
「補償多少?」
兩口子沒想到,方先生這麼痛快。
不禁大喜過望,互相點了點頭。
估計數額在家已經商量好了。
秀雲哥立刻豎起一個二拇指。
「一百?」
「哪有這便宜的事,看我們來這些人,打發要飯花子呀!」
「那是?」
「一千,一分不少。」
方先生皺了皺眉頭,不禁為秀雲有這對貪婪的兄嫂感到悲哀。
轉頭對周圍的村民,大聲說道:
「老少爺們,對待綁架勒索的強盜,我們應該怎麼做?大家應該清楚吧!」
「打,給我狠狠地打。」
「對,敢上西河屯來搶人,沒有王法了吧!」
話音未落,人群立刻亂了起來。
西河屯大半屯子的人,都看熱鬧來了。
看著秀雲娘家人那囂張跋扈的面孔,憋屈半天了。
有了方先生的命令,哪敢怠慢,真是該出手時就出手。
大夥一擁而上,沖向這十來個人。
「媽呀!不好了,殺人了……」
娘家人抱頭鼠竄,發出挨打後,痛苦的哀嚎。
村民們哪肯罷休,拳頭掄得帶風。
「打死你個冷血的畜生,親妹子都想訛一筆,給我打。」
「想錢想瘋了,來訛西河屯的人,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有幾個腦袋。」
場面混亂不堪,方先生怕出人命,連忙勸阻,但哪勸得了。
秀雲看著這一切,絲毫沒有反應,她的眼前,又被蒙上了一層屏障,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一道人影,穿過人群,來到秀雲面前,攔腰一抱,把弱小的她抱到懷裡,飛快朝家的方向而去。
人群里不時發出拳打腳踢、哀嚎呻吟的聲音。
最後,秀雲所謂的娘家人,十幾個,每個人都掛著花,離開了西河屯。
「咦!秀雲呢?」
眾人反應過來,紛紛四下找秀雲。
大義沒有說話,不由得看了看,離他不遠,蒙著面罩的春香嬸。
而春香嬸,正在看向家的方向。
眼神是那種若有所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