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已過,寧四沒有回西河屯。
這三天,他不敢輕舉妄動,而是暗中穿梭在公安局和破廟之間。
寧四的腦袋可不是蓋的,這三天,他在驗證一件事。
如果李子良陷害他,一定會報告給公安局,公安局早包圍那裡,來個瓮中捉鱉。
他才不那傻呢!這幾天,一到天黑,他就在暗中守在破廟三百米之外,來觀察周圍的動靜。
如果這三天,破廟周圍有異常情況,足以證明李子良在使用計謀來陷害自己。
「李子良,想用反間計陷害我,你還嫩著點。」
接連三天,寧四沒發現異常,完全放鬆了警惕。
接下來,他得考慮一下後路,拿到錢以後,應該逃去哪裡。
反正,本地是容不下了,況且,有那些錢,管什麼用,根本沒處花。
他急需尋找引路人。
本想靠王天鎖,讓他鹹魚翻身,但卻讓他再一次失望。
從那天吃完麵條以後,王天鎖就像人間蒸發一樣,連個影子都沒見過。
寧四感覺自己又被騙了一次。
讓他懊悔的是,車站裡相信王天鎖,把那麼好的信息給了他,結果,一碗麵條打發了他。
想起這些,寧四氣得肝疼。
原來是李子良,而這次,卻是好友王天鎖。
王天鎖的不斷推諉,讓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大傻逼。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可信任的人。
除了被騙的憤怒外,他還多了一種恐懼。
恐懼王天鎖和春香相認,恐懼王天鎖對他報復。
由於沒錢,寧四這兩天住在火車站,和那些乞丐小偷混在一起。
這下,可讓他開了眼,並且第一次了解這裡的江湖。
由於嘴好使,三天時間,在這裡就混得風生水起。
他的心又開始飛了,原來,他喜歡的生活,在這裡。
想起西河屯枯燥的農活,令他心生畏懼。
火車站有很多盲流,雖然政府加強管理,但內部都有一個管事的老大。
這裡的老大,是一位四十多歲,臉上有刀疤的男人,大傢伙叫他黑哥。
這裡人誰也不知道他叫什麼,據說是從黑龍江那邊過來的逃犯。
黑哥早年在中俄邊境,從事聯絡偷渡走私等違法活動,俗稱「跑邊的」。
由於在那邊犯了人命案,暫時躲到了這裡。
久而久之,在這裡摸透了行情,打出了一片天地,在黑道上有一定的聲望,
一聽有這樣的能人,寧四偷偷找到黑市血販子,賣了身上的血,換點錢,買了禮物,拜訪了黑哥。
不出所料,第二天,他就貼上了黑哥。
當時,好多中國人,從黑龍江或者烏蘇里江,偷渡去俄羅斯,然後從海參崴偷渡去美國、台灣等地。
了解了這些,寧四的眼前仿佛出現了一條光明之路。
「哼!此地不留爺,必有留爺處。」
他決定好好溜須黑哥,走偷渡這條路。
「黑哥,我想出去,您能幫我嗎?」
黑哥看了一眼寧四,眼神露出一種鄙夷的神色。
「出去幹嘛?外面也不是好混的。」
「怎麼也比在這等死強吧!」
「我可以幫你,但需要一大筆錢,你有嗎?」
看著黑哥不屑的眼神,寧四脫口而出。
「需要多少?我可以給你雙倍。」
黑哥眼睛亮了一下。
「二百元,你有嗎?」
「我給你四百,你給我安排妥當。」
這回,黑哥可算是見識了什麼叫真人不露相。
「啥時候拿錢來,我立馬給你安排。」
「好,一言為定。」
寧四走出車站,看了看天空。
「寧澤濤,成敗再此一舉,要想人上人,必須豁出去了。」
第四天,夜很深了。
寧四偷偷潛入到那座破廟裡,風呼呼地刮著,周圍黑漆漆的。
他大著膽子,用手電筒向裡面照了照,黑洞洞的,很瘮人。
李子良清楚告訴他,那些錢就在神像的肚子裡,需要把神像打破,才能取出來。
寧四先在神像前面跪下來,磕了三個頭,雙手合十,默默念道:
「佛祖,冒犯了,等我發財了,再重新給你塑金身。」
說完,拿起事先準備的一塊石頭,用力朝神像的肚子處砸去。
只聽見「咣」的一聲,神像肚子處砸出一個黑窟窿。
寧四伸出手,往裡面摸去。
摸著摸著,寧四笑了。
「李子良,夠意思,果然沒騙我。」
借著手電筒的光,寧四拽出一個鐵皮箱子。
他迫不及待,打開箱子,眼睛立刻瞪得溜圓。
整個鐵皮箱子,全是花花綠綠的紙幣,寧四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心都要跳出來了。
正當他要伸手往袋子裡裝的時候,一聲大喊:
「不許動!舉起手來。」
寧四嚇得手一哆嗦,那捆錢重新掉到了箱子裡。
看著周圍全副武裝的公安戰士,心裡不禁一聲長嘆:
「李子良,你這招真毒啊!」
王天鎖扒開眾人,來到寧四跟前。
「寧澤濤,我不是沒點過你,但你卻執迷不悟,繼續與人民為敵,落個如此下場。」
「二鎖,你聽我說,這是李子良給我下的套,我冤枉啊!」
「長官,我是冤枉的,我根本不知道這裡都有啥……」
寧四一把抓住王天鎖的袖子,不住地求饒。
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頭頂處傳來。
「寧四,為了這點錢,你不惜把我出賣,背叛黨國,真是罪有應得啊!」
「李子良,你個狡猾的狐狸,簡直太壞了。」
寧四猛地站起身,朝李子良撲去。
「你個王八蛋,竟然使用這樣的毒計害我。」
李子良往旁邊一側身,躲過了寧四的攻擊。
「寧四,我早吩咐過你,儘快轉移反動名單和第二部電台,結果你一拖再拖。」
「李子良,這地方是你告訴我的,我根本不知道呀!」
「我告訴你?哈哈,簡直笑話,你舉報了我,我卻把錢留給你,誰信啊!」
「天鎖,我真的不知道,是李子林陷害我的,你要相信我……」
神像肚子真的很大,電台,反動名單,還有好多設備,都藏在裡面。
寧四一百張口也說不清,此刻,只有自己知道,他有多冤。
於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李子良,怪我再次瞎了眼,相信你。」
「我早說過,人的貪婪無止境,你更不例外。」
王天鎖意味深長地看了寧四一眼,揮了揮手。
「都先帶走!」
寧四第三次被關進了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