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保衛科,那個鄭浩,立刻變了一副嘴臉。
不僅表現得彬彬有禮,還一臉的謙遜。
讓人難以想像,這樣一位有素質的大學生,會對女人使橫。
春香她們也沒吃虧,本著大事化小原則,都沒說什麼。
而鄭浩,純純那種雷聲大雨點小的紙老虎,更怕事情鬧大,對他前途不利。
到了最後,這小子先向春香到了歉。
「春香嬸兒,都怪我一時衝動,冒犯了各位,我在這先賠個不是。」
這一操作,搞得春香挺感動,不斷檢討。
「唉!年輕人,容易衝動,沒啥大錯。倒是我,不應該和晚輩一般見識,真是慚愧啊!」
既然說開了,又互相道了歉,也就沒什麼事了。
從保衛科出來,天都黑了,離火車到站還有兩個小時。
鄭浩臨走時,體諒地對青君說:
「青君,你老家親戚大老遠來,多陪他們說說話,我先走了。」
說完,快步消失在黑夜裡。
四個人一路上誰也不說話,氣氛尷尬得很。
還是大義先找到了話題。
「嬸兒,我餓了,咱們一起吃頓飯,邊吃邊說會話兒,怎麼樣?」
春香也有此意,看了一眼青君。
「青君,和我們鄉下人一起吃頓飯,不介意吧!」
青君臉一紅,連忙說道:
「嬸兒,你別這樣說,那空我也是著急,我怕鄭浩真的報警,不如道個歉,讓他消消氣。」
「唉!啥時候你變得這樣小心翼翼了。」
春香輕輕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這時候,青君求救似的看向大義。
大義像沒看見她一樣,倒是和大丫有說有笑,走在一起。
青君猛然想起,大義從鄭浩身上薅起大丫的情景,心中突然多了一份輕鬆。
他們在學校門口,找了一個飯館,要了兩斤餃子。
四個人坐在一起,看著熱氣騰騰的餃子,不由得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春香家招孩子,每次過年的時候,全屯子的孩子,都喜歡去春香嬸兒家聚齊。
春香很大方,只要來她家的孩子,都不會空著嘴走。
每年正月,春香喜歡包餃子,她包的餃子很好吃。
一般人家最多包兩頓,而春香家條件好,能吃到初六。
那時孩子們嘴饞,假裝借找清如玩的理由,沒少去蹭飯。
青君和大丫差不多,當年也沒少跟著她去春香家吃餃子。
春香看著三個人不動筷子,先張羅起來。
「趕緊吃,要不然坨了,餃子就不好吃了。」
大義笑了。
「嬸兒,這句話真熟悉,以前在你家吃餃子,你就怕餃子坨了。」
青君趕緊補充。
「還有,嬸兒最後都要讓我們報自己吃幾個。」
「每次,我都少報兩個,怕你們笑話我能吃。」
大丫聽著回憶,也默默地笑了。
春香忍不住說道:
「其實大丫不傻,她就是太老實懂事,什麼事,總是自己吃虧。」
青君臉一下紅了。
「是啊!那時候大丫懂事,我們都喜歡追著她跑。」
此刻,大丫調皮地一笑。
「你們不知道,其實我喜歡吃餃子皮。」
「哈哈,我就說嘛!大丫姐絕對不是老實,剛才你們看見了,多厲害!」
大義插了一句,讓眾人立刻想到了剛才的戰役。
青君尷尬地笑了笑,春香輕輕嘆了口氣。
「唉!如果你們不長大,和小時候那樣,無憂無慮該有多好。」
說完,沉思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
「青君,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青君已經意識到了,臉有些難為情。
「嬸兒,你說吧!我知道有的地方,我做的不對。」
春香搖了搖頭。
「青君,我沒啥文化,有些事,談不上對錯,但有些基本的,我覺得還是不能變。」
「嗯,嬸兒,你說吧!」
「青君,恕我冒昧,那個鄭浩,你們倆的關係應該不簡單吧!」
青君臉一紅,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這方面,你做的是不是欠妥,要知道,你和大義已經訂婚,當時也算得上大操大辦。訂完婚,說明你是有婆家的人,就不能再和男人扯上關係,如果和鄭浩不清不楚,是不是對不起大義?如果你爹知道,將會是什麼結果,你應該想像得到。」
春香說完,突然意識到什麼,臉不由得有些尷尬。
「我知道,這方面我沒資格說你,但我想替你爹說幾句。要知道,你爹在西河屯,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你這樣做,就等於毀了他一世英名啊!」
春香還要繼續說,突然,大義站了起來。
「嬸兒,你不要說青君了,她可以自由戀愛,找心儀的男人。」
春香一聽,立刻來了氣。
「混帳東西,這是你作為男人應該說的話嗎?別忘了,青君可是你的未婚妻。」
「嬸兒,青君不是。」
「啥意思?」
春香有些懵了。
「嬸兒,你別罵我,其實青君我倆是騙她爹的,我們倆說好了,表面答應定親,暗地裡,我倆不承認……」
大義還想往下說,誰知一個大嘴巴過來。
隨著清脆的聲音響起,大義半個臉紅了。
「混帳東西,怎麼敢拿婚姻大事當兒戲,簡直氣死我了。」
「嬸兒,對不起,當時你也知道,青君差一點跳井,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私慾,眼睜睜看著她被逼死吧!」
大義怕春香氣壞了身子,趕緊解釋。
「但也不是你倆瞞著大人,幹這糊塗事的理由啊!」
春香沒想到,大義竟然瞞著她,幹這樣的事。
他可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啊!
青君這時候也萬分後悔,不斷替大義求情。
「嬸兒,你不要罵大義了,要罵就罵我吧!他是為了讓我有書讀,才使出這個法子。」
「唉!讓我說你倆啥好啊!可以有好多方法說服你爹,何必讓大義背這個鍋,以後傳出去,讓他咋娶媳婦。」
青君內疚地低下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爹那人,誰也說不了。」
「那也不能讓大義做出犧牲啊!啥也別說了,等我回去後,趕緊張羅退親,大義好說媳婦。」
「好,嬸兒,你咋說咋辦。」
讓春香這樣一說,青君害怕了。
誰知旁邊的大義說話了。
「不行,青君沒畢業,這事就不能公開。嬸兒,你想想,如果我和青君退婚,沖方先生那脾氣,立馬就得讓青君退學,不得糟禁死青君。」
「那你想啥時候退婚?」
春香白了一眼大義。
「至少兩年,等青君畢業後,找到工作,或者……」
看著大義一副無怨無悔的樣子,春香突然感覺,自己有點多餘了。
大義說的對,如果方先生知道,絕對饒不了青君,到時候,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
不管了,他們早做了決定,自己還在爭什麼。
想到這些,擺了擺手,打斷了大義。
「行了,大義,既然你已經決定幫青君完成學業,我再說,倒顯得我喧賓奪主。」
「以後,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真少管了。」
「嬸兒,你不管了。」
青君沒想到,春香嬸兒這樣深明大義,竟感動得哭了。
「嬸兒,謝謝你,我還有一個請求。」
「啥,說吧!」
「千萬不能和任何人講,特別是我爹。」
「好吧!我不會說。但兩年後,必須還大義自由身。」
「我會的。」
三個人的談話,著實讓角落裡的大丫,大吃一驚。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大義,心裡更加敬佩這個小男人。
大義這樣做,不就是為了成全青君的幸福。
而我,默默離開,是不是也在成全盧老師。
這樣一想,心裡愧疚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