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光線昏暗。
木屋將外面的風雪聲擋去了大半,安靜得只有彼此心跳和呼吸聲。
林時平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累了一整天,按理說,他現在應該沾枕頭就著。
但他根本睡不著。
身邊那個熱源實在太有存在感了。
顧折揚側身躺著,手臂橫在林時的腰上。
不僅如此,隨著時間推移,顧折揚的身體越貼越近。
兩人之間原本還有一點縫隙,現在已經完全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溫熱的呼吸掃在林時的側頸上。
林時縮了下脖子,覺得半邊身子都快麻了。
他腦子裡控制不住地開始回放白天那個「極地生存法則」。
那個漫長、強勢、帶著冷杉氣息的吻。
互相過氣,減少核心體溫流失。
腦子越想越亂。
林時咬了下嘴唇,覺得腰上那條手臂勒得更緊了。
「顧折揚。」林時小聲開口,打破了寧靜。
身後的人沒出聲,只是呼吸似乎停頓了一下。
「你睡著了嗎?」林時又問了一句。
「沒有。」
顧折揚的聲音微啞,在黑暗中聽起來莫名有些性感。
不僅沒睡著,還將手臂收緊,下巴順勢壓在了林時的肩膀上。
嘴唇幾乎貼上了林時的耳廓。
林時身體瞬間繃直。
「那你能不能……稍微往後挪一點。」
林時伸手去推身側的那個堅挺的胸膛。
「或者把手鬆開。」
顧折揚沒動。
「怎麼了?」
「熱。」
林時沒好氣地吐槽。
「以前睡漏風的小破屋,溫度低,抱團取暖就算了。「
「現在床這麼暖,壁爐燒得那麼旺,還裹得這麼嚴實,我都被你捂出汗了。」
這是實話。
兩人這麼緊緊貼著,肌膚摩擦生熱,林時確實覺得全身都起了一層薄汗。
顧折揚沉默了兩秒。
那隻搭在林時腰上的手終於戀戀不捨地鬆開了半寸,但並沒有完全撤走,依舊虛虛地圈著。
「後半夜氣溫會降。」
顧折揚找了個非常蹩腳的理由。
「降溫有壁爐頂著,也凍不著你。」林時默默翻了個白眼。
他動了動身子,想要翻個身,錯開緊貼的肌膚。
結果剛一動,顧折揚就收緊臂彎。
距離太近了。
林時身體往後仰,卻被顧折揚順勢攬住了後腰,再次帶進了懷裡。
兩人變成了面對面的姿勢。
黑暗中,林時看不清顧折揚的表情,只能看到那雙深邃狹長的眼睛裡,似乎跳動著一絲微弱的暖色火光。
「你幹嘛?」林時壓低聲音,語氣慌亂。
顧折揚盯著他。
「林時。」
顧折揚叫他的名字。
「到底怎麼了?」
「你是不是在想白天的事?」
林時呼吸一滯,心虛地拔高了音調。
「想什麼白天的事?白天那麼累那麼冷,有什麼好想的。」
「想那個法則。」
顧折揚直接挑明。
林時耳根瞬間燙了起來。
他甚至慶幸現在屋裡沒點燈,不然顧折揚一定能看到他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那個……過氣嘛,我懂。」
林時硬著頭皮接話。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為了保溫回暖,可以理解。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顧折揚反問了一句。
這四個字在唇齒間繞了一圈,帶出幾分危險的意味。
下一秒,顧折揚往前逼近了一分。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
屬於男性的強勢荷爾蒙氣息瞬間將林時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如果你不介意,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再來一次?」顧折揚看著他。
林時腦袋空白了一瞬。
這人吃錯藥了?
以前那個高冷、話少、動不動就冷著一張臉的男人去哪了?
什麼叫再來一次?
現在又不需要回溫!
「顧折揚!」林時急了,伸手抵住顧折揚的胸口。
「你清醒一點。現在在屋裡,沒零下三十度,不用過氣保命!」
顧折揚任由他推著,身體紋絲不動。
「我覺得你今天很不對勁。」
林時眉頭皺了起來。
他突然想起那天,顧折揚被變異馬蜂蟄了之後發高燒,當時也是這麼反常。
不僅黏人,還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難道是蜂毒沒清乾淨?
還是今天在雪地里吹冷風,又復發了?
想到這裡,林時心裡的那點慌亂瞬間變成了擔憂。
他從被窩裡伸出手,貼上了顧折揚的額頭。
觸手溫和乾燥。
「沒發燒啊。」
林時嘀咕了一句,手指又順著額頭滑到顧折揚的側臉,摸了摸被蟄的地方。
那裡早就沒了痕跡。
「腫也消了,也不燙。你到底哪裡不舒服?」
顧折揚沒有躲。
他安靜地看著林時在自己臉上摸索,眼底的情緒越來越濃。
就在林時準備收回手的時候。
顧折揚突然抬起右手,一把握住了林時的手腕。
林時掙了一下,沒掙開。
「你抓我幹嘛?」
顧折揚的手順著林時的手腕往下滑,掌心貼上林時的掌心。
接著,他微微用力,手指強硬地擠進林時的指縫裡。
十指交扣。
嚴絲合縫。
林時徹底僵住了。
這種充滿占有欲和親昵的姿勢,完全超出了「同伴」的界限。
「顧折揚……」林時聲音有點發顫。
顧折揚握緊了他的手,將那隻交扣的手拉到自己胸口。
林時掌心下,是顧折揚強有力的心跳。
撲通。撲通。
跳得極快。
「我沒發燒。也沒生病。」
顧折揚盯著黑暗中林時的眼睛,一字一句,咬字極重。
「那你到底……」
「白天說的那個極地法則,」
顧折揚打斷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怎......怎麼了?」
「白天的熱量傳導效率太低。」
顧折揚大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林時的手背。
「持續的時間太短,氣流交換的技巧也過於生疏,導致身體核心體溫並沒有達到徹底穩固的狀態。」
林時懵了,腦子裡一團亂麻。
「所以,」顧折揚微微壓低上身,侵略性的氣息瞬間逼近。
「我覺得,還需要更多的練習。」
林時猛地瞪大眼睛。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一台過載的機器,徹底死機了。
練習?
練習互相過氣?
練習......接吻?!
林時張了張嘴,平時能言善辯的嘴,現在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顧折揚看著他呆滯的模樣,交扣的手指微微收緊。
「林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