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折揚拉過毯子,將林時裸露在外的肩膀嚴嚴實實地蓋好。
他準備收回手,退回床鋪的另一側。
「等什麼等?」
林時突然開口,一把抓住了顧折揚正要收回的手腕。
顧折揚身形一頓,高大的脊背瞬間僵住。
林時掀開毯子,直接坐了起來。
「林時?」
顧折揚轉過頭,聲音發澀。
「誰要你等了。」
林時手腕用力,將顧折揚拉近了一分。
他看著眼前這張深邃冷峻的臉,看著對方眼底那抹還未完全散去的失落與落寞,心臟像是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捏了一把。
酸軟,又踏實。
「我也喜歡你。」林時語調平穩,字字清晰。
牆上的喜劇電影還在播放,滑稽的配樂在臥室內迴蕩。
但顧折揚卻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仿佛被當頭砸了一錘,耳邊只剩下林時那句「我也喜歡你」在瘋狂迴響。
那雙低沉黯淡的眼睛,寫滿了不敢置信的錯愕。
林時看著他呆滯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索性把話徹底攤開。
「我這人,感情有點遲鈍。」
林時手指收緊,感受著顧折揚腕骨的堅硬。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搭檔,是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同伴。」
「但你剛才說,一想到我會遇到危險,你比死還心痛。」
林時停頓了一下,認真地看著他。
「我發現,我也一樣。」
顧折揚的呼吸徹底亂了。
「你受傷,我會焦慮。你靠我太近,我心跳就快得不正常。」
林時直言不諱,連耳根那點紅暈都不想遮掩了。
「這要是不算喜歡,那什麼算?」
林時鬆開顧折揚的手腕,雙手攀上他寬闊的肩膀。
「所以,顧折揚。我不需要你等。」
最後一句話落下。
顧折揚眼底那股壓抑的暗流瞬間決堤。
他直接將林時整個人按倒在柔軟的床鋪上。
「林時。」
顧折揚嗓音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音色。
他沒有再給林時說話的機會,俯下身,狠狠地吻了上去。
這一次,沒有任何克制,沒有任何試探。
只有壓抑到極致後的爆發。
那雙帶著灼人熱度的唇重重壓覆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撬開了林時的牙關。
他近乎貪婪地汲取、掠奪著屬於林時的每一絲氣息。
林時悶哼一聲,雙手本能地環住顧折揚的脖頸。
這個吻太兇了。
顧折揚大半個身軀的重量壓了下來,堅硬的胸膛緊緊貼著林時。
兩人之間隔著單薄的衣料,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劇烈跳動的心臟。
頻率重疊。
林時肺里的空氣被一點點榨乾,腦子裡一陣陣發暈。
他試圖換氣,顧折揚卻追得極緊,根本不給他退縮的餘地。
顧折揚的手掌順著林時的腰線滑下,粗糙的薄繭隔著衣料摩挲,帶起一陣陣戰慄。
「唔……」
林時睫毛輕顫,指尖用力抓緊了顧折揚後背的衣料。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林時覺得自己真的要缺氧窒息了,顧折揚才終於退開半分。
兩人額頭相抵,在昏暗的光線下劇烈地喘息著。
顧折揚的黑眸深不見底,裡面翻湧著赤裸裸的情愫。
他低頭,一下又一下地啄吻著林時紅腫的嘴唇、鼻尖,最後埋進他的頸窩裡。
「林時……」
顧折揚一遍遍叫著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與狂熱。
「嗯。」
林時偏過頭,任由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側頸上,伸手順了順他略顯凌亂的短髮。
「不是夢。」
顧折揚收緊雙臂,將林時勒進自己懷裡。
「當然不是夢。」
林時被勒得有點疼,但沒掙扎。
他拍了拍顧折揚的後背。
「你想勒死我繼承我的五級木屋嗎?」
顧折揚低聲笑了。
胸腔的震動隔著肌膚傳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稍微鬆開了一點力道,翻了個身,順勢將林時撈進自己懷裡,讓他舒服地靠在自己胸口。
外面的冰風暴還在肆虐。
「砰!砰砰!」
拳頭大小的冰雹砸在堅固的金屬防盜門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巨響。
但在溫暖的臥室里,這份喧囂反而成了最好的催化劑。
兩人在被窩裡相擁著,享受著這末世中絕無僅有的寧靜與溫存。
投影儀上的電影已經放到了尾聲,屏幕上滾動著白色的字幕。
林時看了看扔在床尾的撲克牌和零食。
「可樂要沒氣了。」
林時從顧折揚懷裡撐起身子,伸手去拿那罐快樂水。
剛一動作,顧折揚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怎麼了?」林時動作一頓。
顧折揚沒有說話,臉上的溫情瞬間褪去。
他微微偏過頭,凌厲的目光直接穿透了臥室的牆壁,盯向頭頂的閣樓方向。
林時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入目只有暗紅火光映照下的木質天花板,什麼都沒看見。
但下一秒,林時的臉色也變了。
在一陣接一陣密集的冰雹砸擊聲中。
他聽到了一個不屬於風暴的動靜。
「咯吱……咯吱……」
像是某種極其沉重的東西,正踩在木屋頂部的防寒玻璃上。
尖銳的利爪划過特製玻璃的表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零下六十度。
這種連呼吸都能瞬間結冰的極端天氣里,竟然還有活物在外面活動!
而且還爬上了他們五級木屋的屋頂!
屋頂上的閣樓,可是儲備了他們的大部分的肉!
顧折揚掀開被子,翻身下床。
他隨手抄起放在臥室門口的精鋼手斧,大步走向閣樓。
林時也立刻抓起自己的工兵鏟,披上狼獾皮大衣跟了出去。
客廳里,壁爐的火依然旺盛。
兩人輕手輕腳地走到通往閣樓的梯子下方。
頭頂的天窗緊閉。
「咯吱——」
那聲音更清晰了。
不僅如此,天窗的防寒玻璃透進來的微弱光線,被一個巨大的陰影完全遮蔽。
一個龐然大物,正趴在閣樓正上方。
林時借著屋內微弱的火光,隱約看清了那一團駭人的輪廓。
那是一張猙獰可怖的獸臉。
布滿粗硬毛髮的口鼻正噴吐著濃烈的白氣,白氣在玻璃上迅速結成冰霜,又被它粗暴地用利爪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