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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趨溫動物

2026-08-09 13:37:33 作者: 驚起一堂春

  下午的光線暗得很快。

  鉛灰色的陰霾壓在窗外。

  風停了片刻,只有細碎的冰雪打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撲簌聲。

  林時在沙發里窩了整整兩個小時。

  骨頭裡的酸痛被壁爐的暖氣一點點化開。

  他動了動僵硬的脖頸,骨節發出兩聲響。

  左側肋骨那塊還在隱隱作痛,但已經不再影響日常活動。

  他轉過頭。

  顧折揚靠在沙發另一側,閉著眼。

  呼吸平穩,右臂自然搭在扶手上,左臂微微護在胸前。

  那張總是冷硬的臉,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線條柔和了不少。

  林時沒出聲,輕手輕腳地撐著扶手站起來。

  

  剛邁出一步,身後傳來低啞的嗓音。

  「去哪?」

  林時腳步一頓,回過頭。

  顧折揚已經睜開眼,眼神清明,毫無剛睡醒的混沌。

  「吵醒你了?」林時壓低聲音。

  「沒睡熟。」顧折揚坐直身體,長腿往前伸展了一下。

  「躺得骨頭都快酥了。」林時活動了一下肩膀,目光掃過寬敞的客廳。

  「既然決定今天當鹹魚,咱們就干點鹹魚該幹的事。新家落成,總得收拾收拾。」

  顧折揚站起身:「想怎麼收拾?」

  「先把這堆亂七八糟的物資分個類。」

  林時指著角落裡那堆東西。

  升級時木屋只管建築結構換新,原來堆在地上的雜物依舊原封不動地堆在角落。

  林時走過去,蹲下身開始在雜物堆里扒拉。

  這堆東西五花八門,是他們從一級木屋一路攢下來的。

  他嫌棄地拎起一個邊緣發黑、豁了兩個大口子的舊木碗:「這玩意兒連裝水都漏,留著幹嘛?扔了扔了。」

  顧折揚走過來,停在他身側,接過去端詳了一下,丟到壁爐旁邊的廢料堆里。

  「拿來當柴燒。」

  林時點點頭,又從底下拉出一條硬邦邦的破舊皮墊。

  這墊子之前擋過風,也鋪過床,上面沾著乾涸的泥水和不知名變異植物的汁液,早就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這墊子都快包漿了,硬得能砸死人。該退休了。」

  他用小刀把稍微乾淨點的地方割下來幾塊破布條,剩下的撕成碎塊當引火燃料。

  接著,他從一個快要散架的藤編破筐里摸出幾根木條。

  定睛一看,是他們之前削來當筷子用的樹枝。

  因為空氣潮濕,這幾根粗糙的木棍根部已經發黑。

  「扔了扔了,再不扔就該發霉了。」

  顧折揚伸手接過來,隨手丟進了壁爐的火膛里。

  在一堆雜物里挑揀半天,林時找出了幾把木勺,挑了三把光滑、沒發霉的留下。

  清理完畢,林時抱起篩選出來的鍋碗瓢盆,站起身走向壁爐旁新增加的多功能防潮儲物櫃。

  「這麼一收拾,順眼多了。」

  林時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滿意地看著不再雜亂的角落。

  顧折揚拿著一塊碎布包裹木棍製成的簡易掃帚,將地面散落的木屑和灰燼歸攏到一起。

  林時把最後幾樣用得著的東西收進防潮櫃,仔細合嚴了櫃門。

  「這麼一收拾,順眼多了。」

  林時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滿意地看著不再雜亂的角落。

  「轟隆——!」

  他話音剛落,一聲沉悶的炸雷突兀地在頭頂滾過。

  聲音大得連六級木屋厚實的牆體都似乎跟著共振了一下。

  林時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轉頭看向真空防爆玻璃窗。

  下午本就陰沉的天色,此刻已經徹底黑透。

  就像一整塊浸滿墨汁的厚重幕布蓋在了荒原上。

  緊接著,刺目的閃電劈下來,瞬間將屋外照得慘白。


  借著這駭人的亮光,林時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狂風裹挾著密集的強酸雨,瘋狂地鞭撻著視線所及的一切。

  不遠處幾株高大的枯樹在風暴中劇烈扭曲,粗壯的枝幹被酸液腐蝕得冒出陣陣白煙。

  甚至有一截被狂風生生折斷,砸向地面。

  外面完全變成了一個充斥著毀滅與死亡的地獄。

  林時喉結滾了滾,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他最煩這種雷暴天,尤其是眼前這種能輕易把人撕碎的極端惡劣環境。

  他快步走到窗邊,抓住手動鋼製百葉護板的搖柄,迅速轉動起來。

  鋼板一層層落下。

  窗外的電閃雷鳴和末日景象被徹底遮擋住,屋子裡只剩下壁爐跳躍的暖橙色火光。

  「別看了,過來吃點東西。」

  顧折揚不知什麼時候煮了點湯,又在旁邊的鑄鐵烤盤裡烘了幾片干硬的馬鹿肉。

  林時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雞皮疙瘩,溜達到壁爐前盤腿坐下。

  兩人就著熱氣騰騰的肉湯,把烤脆的乾肉片泡軟了吃。

  雖然只是簡單的對付一口,但在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胃裡能有口熱湯墊底,已經是難以想像的奢侈。

  林時吃得鼻尖微冒細汗,但每當外面響起沉悶的雷聲,他拿勺子的手就會細微地頓一下。

  顧折揚坐在對面,將他那些掩飾極好的小動作收入眼底。

  他沒拆穿,只是拿起撥火棍,把爐膛里的木柴撥弄得更旺了些。

  吃完飯,兩人簡單洗漱。

  蓄水桶里的存水已經見底,只夠明天喝幾口。

  推開臥室門,雙人榫卯床上,那富有彈性的床墊看著就讓人渾身泛軟。

  林時脫下沾著灰塵的外套,迫不及待地鑽進被窩。

  剛一躺下,屋外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雷,仿佛就劈在木屋的屋頂上。

  林時縮了縮肩膀,將被子往上拽了拽,半張臉都埋進了柔軟的被緣里。

  顧折揚掀開另一側的被子躺了進來。

  他剛一躺平,就感覺身邊的人像條趨溫的小動物,默默地、一寸寸地挪了過來。

  直到林時的肩膀挨上了他的手臂,那股細碎的動靜才停下。

  「怕雷?」顧折揚微微側過頭,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顯得格外溫和。

  「誰怕了?」林時立刻反駁,聲音卻明顯有些發虛。。

  「我這是覺得挨著暖和。咱們這六級木屋那麼堅固,我能怕區區打雷?」

  顧折揚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攬過林時,手搭在林時細瘦的腰上,隔著單薄的布料緩緩往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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