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帶車轟鳴著,碾過幾叢試圖纏繞上來的藤蔓。
林時緊緊抓著車門內側的把手。
引擎聲壓過了車外的風聲。
大概開了半個小時。
地平線盡頭出現了一大片黑壓壓的輪廓。
東南的樹林到了。
林時鬆開把手,把放在腿上的可攜式鏈鋸抱在懷裡。
「這地方樹真不少。」
林時往車窗外湊了湊。
話音剛落,顧折揚猛地往後一拉操縱杆。
履帶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雪地上停住了。
林時因為慣性往前一衝,安全帶勒得肩膀生疼,下一秒又被彈回椅背上。
顧折揚右手已經撐在林時的副駕駛座椅靠背上,擋住了他可能磕向中控台的腦袋。
「怎麼停了?」
林時揉了揉被勒疼的鎖骨。
顧折揚沒說話,視線透過玻璃,盯著枯樹林邊緣的一處雪坡。
林時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
白茫茫的雪地連著灰黑色的樹幹,看著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有人。」
顧折揚聲音壓得很低。
「哪兒?」
林時把臉貼在玻璃上,哈出的一層白霧立刻被他用袖子擦掉。
「十點鐘方向,那個斜坡的背風處。」
顧折揚的手指搭在操縱杆上,眼神銳利。
「積雪有大面積被踩踏過的雜亂痕跡,邊緣還設了幾個隱蔽的警戒拒馬。林子深處有樹木倒塌的動靜和人影。」
林時心裡咯噔一下。
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成群結隊出來,甚至還懂得在外圍設防的,絕不是普通的散人玩家。
「鐵血同盟?」
林時立刻想到了聊天頻道里那個到處招兵買馬的組織。
「八九不離十。」
顧折揚直接掛上倒擋。
「他們在這設了暗哨,說明整片林子都已經被他們圈下來了。現在過去,就是往人家槍口上撞。」
履帶車緩緩後退,儘量壓低引擎的轉速。
「這幫人動作夠快的。」林時暗罵了一聲,「這算什麼?末世版圈地運動?」
「氣溫回升,凍土鬆動,不僅是我們需要木材,那些大組織更需要大量資源來穩固地盤。」
顧折揚將車頭調轉了一個方向,「硬碰硬不划算,我們換個地方。」
履帶車駛離了枯樹林的方向,朝著偏東的荒原開去。
林時靠回椅背上,「那我們現在去哪?這附近還有別的林子嗎?」
顧折揚看向遠處起伏的荒原,搖了搖頭。
「不清楚。但往東北方向走,地勢逐漸升高,背風的溝壑里可能會有成片的耐寒植被,去那邊碰碰運氣。」
「行,聽你的。」
林時拍了拍懷裡的鏈鋸。
「有這玩意兒在,只要能找到樹,管它多大一片,我也能給它剃成禿頭。」
履帶車在荒原上行駛著。
大概又開了二十多分鐘。
一小片灰白色的樹林終於出現在視野里。
這片白樺林確實很稀疏,樹幹扭曲,表皮上長滿了大大小小的樹瘤,看著有些詭異。
但好處是周圍很空曠,沒有積雪過深的窪地,視野極佳。
履帶車停在林子邊緣。
「下車吧。」
顧折揚拎起氣動矛槍。
林時抱著鏈鋸,推開車門。
零下十度的空氣雖然還是冷得刺骨,但相比之前那種能把人瞬間凍僵的極寒,已經好受多了。
風力不大,吹在防酸戰術服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我來鋸,你負責警戒和搬木頭。」
林時興奮地按下鏈鋸的電池卡扣。
顧折揚沒有異議。
他端著矛槍,站在履帶車旁邊,視線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雪地和樹林深處。
林時走到最近的一棵白樺樹前。
這樹大概有大腿粗,表皮發灰,硬邦邦的像石頭。
要是用以前那把骨鋸,這棵樹少說得拉上十來分鐘。
林時雙手握住鏈鋸的把手,拇指推開安全鎖,食指扣下扳機。
「嗡——」
電機發出高頻的轟鳴聲,合金鋸齒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
林時將鋸條壓在樹幹上。
木屑飛濺!
鋒利的鋸齒切入凍透的樹幹,根本沒感覺到什麼阻力。
短短几秒鐘,樹幹就被切開了一大半。
「咔嚓!」
白樺樹應聲斷裂,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揚起一陣雪霧。
「爽!」
林時大喊了一聲。
這效率,簡直是鳥槍換炮!
他沒有停歇,提著鏈鋸走到倒下的樹幹旁,手起鋸落,將長長的樹幹切成一截一截適合搬運的木段。
顧折揚走過來,拎起兩截木段,轉身朝履帶車的後車廂走去。
八百公斤的載重量,足夠他們囤上半個月的木柴了。
兩人配合默契。
林時負責砍伐和切割,顧折揚負責搬運。
不到半個小時,林子邊緣已經被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
履帶車的車廂里也堆起了小半座木山。
「照這個速度,再砍半個小時就能裝滿了。」
林時停下手裡的鏈鋸,甩了甩有些發酸的胳膊。
這鏈鋸雖然好用,但一直端著,後坐力震得虎口發麻。
顧折揚把兩截木頭扔進車廂,走過來把恆溫水瓶遞給他。
這瓶子雖然不大,只能裝500毫升。
但瓶身材質堅固,又能恆溫保持水不會凍結成冰,日常外出裝些水補充身體水分,還算方便。
「喝口水,休息五分鐘。」
林時接過水瓶,仰頭灌了兩口。
他擦了擦嘴,指著前面一棵格外粗壯的白樺樹。
「砍完那棵大的咱們就回。那棵樹估計能頂剛才的三棵。」
顧折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棵樹長在林子稍微靠里的位置,樹幹足有兩人合抱那麼粗。
表皮上的樹瘤密密麻麻,顏色比其他樹要深得多,透著一股暗紅色。
「那棵樹不太對勁。」顧折揚微微皺眉。
「哪不對勁了?不就是長得醜了點嗎。」
林時沒當回事。
這末世里的植物,有幾個長得好看的?
他把水瓶塞回給顧折揚,提著鏈鋸走了過去。
踩著厚厚的積雪,林時來到那棵巨型白樺樹下。
站近了看,這樹確實大得有些離譜。
樹幹表面不僅有樹瘤,還有一些奇怪的裂紋。
裂紋里似乎填滿了某種黑褐色的膠狀物。
「管你長得多奇怪,今天必須進我的壁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