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折揚猛地將右側履帶操縱杆拉到底,同時死死壓住左側制動。
履帶車在雪地里甩出一個狂野的甩尾。
車身劇烈傾斜,右側履帶甚至短暫懸空,鏟起大片夾雜著冰碴的爛泥。
車頭硬生生調轉了一百八十度。
幾乎在同一秒,那張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狠狠咬在履帶車剛才所在的位置。
巨大的咬合力直接將地面的凍土和岩石連根鏟起.
碎石混合著雪塊瘋狂砸在車尾裝甲上,發出金屬爆鳴。
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履帶車朝著峽谷出口狂飆。
後視鏡里,那頭巨獸甩掉嘴裡的碎石。
暗金色的豎瞳鎖定前方的鐵皮盒子,四肢猛地蹬地,再次追了上來。
體型的巨大差異讓這場追逐變得毫無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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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帶車的最高時速在雪地里撐死也就六十碼,而那頭怪物的每一次跳躍都能拉近十幾米的距離。
大地在震顫,每一次腳步聲都像踩在林時的心臟上。
「它追上來了!」
林時緊盯著後視鏡,那顆碩大的頭顱已經逼近車尾不足十米。
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甚至順著空調通風口鑽進了車廂。
顧折揚面部線條緊繃,視線快速掃過前方兩側的岩壁。
峽谷出口就在眼前,但外面是一片開闊的平原。
一旦衝出去,失去地形限制,履帶車絕對會被這怪物當成玩具一樣撕碎。
「前面!左邊那兩塊巨石中間!」
林時突然指著前方大喊。
在那片倒塌的石林邊緣,有兩塊呈現出夾角狀態的岩石,中間形成了一條只有三米多寬的天然裂縫。
顧折揚沒有任何猶豫,操縱杆猛推,履帶車偏離原本的路線,直奔那條裂縫衝去。
巨獸察覺到了獵物的意圖,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粗壯的後肢發力,龐大的身軀直接凌空撲了過來。
陰影徹底籠罩了車頂。
「砰!」
履帶車衝進裂縫的瞬間,巨獸的身體重重撞在兩側的岩石上。
地動山搖。
裂縫頂部大量的碎石夾雜著積雪傾瀉而下,砸在車頂砰砰作響。
履帶車在狹窄的縫隙里一路摩擦著岩壁,火星四濺,硬生生擠了進去。
後方傳來巨獸狂躁的嘶吼。
那張血盆大口卡在裂縫入口處,瘋狂地砸著兩側堅硬的岩石。
石塊被咬碎的聲音在通道里迴蕩,震得人頭皮發麻。
這條裂縫寬度有限,巨獸那龐大的體型根本擠不進來。
它在外面無能狂怒,粗壯的前肢瘋狂扒拉著入口,試圖把裡面的鐵皮盒子掏出來。
履帶車往前開出幾十米,終於停了下來。
車廂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發動機怠速的嗡鳴。
林時癱在副駕駛上,感覺後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大口喘著氣,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剛剛那一刻,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壓迫。
顧折揚鬆開操縱杆,轉過身,一把抓住林時的手。
林時的手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顧折揚雙手將那隻手包裹進掌心,用力搓了搓。
「沒事了,暫時安全。」
林時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後視鏡。
裂縫入口處,那頭巨獸已經停止了扒拉。
它那隻巨大的暗金色豎瞳正貼在縫隙處,盯著裡面的履帶車,瞳孔里透著殘暴的凶光。
對視的瞬間,林時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林時聲音發乾,「體型大得離譜。這種東西要是盯上咱們的木屋……」
剩下的話他沒說出口。
6級複合防風禦寒屋,牆體厚度三十厘米,外加黑金岩石和鋼化玻璃。
對付普通的變異獸或者酸雨風暴絕對綽綽有餘。
但在這頭怪物面前,那點防禦力根本不夠看。
隨便一腳,或者一尾巴,6級木屋絕對會變成一堆廢墟。
顧折揚捏了捏林時的手腕,將他的注意力拉回來。
「這種級別的變異巨獸,平時都蟄伏在地下深處或者邊沿地帶的深淵裡,靠休眠維持生命體徵。」
顧折揚分析,「應該是最近的劇烈地質變動,加上特大酸雨融化了凍土層,才把它驚醒了。」
林時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
原本以為把木屋升到6級,又弄到了履帶車,末世里的日子總算能安穩點,至少能過上幾天吃飽穿暖的鹹魚生活。
現在看來,真正的末日危機才剛剛開始。
「木屋還是得繼續升級。」林時咬著牙。
顧折揚眼底的冷意散去不少。
「材料慢慢湊,不用逼得太緊。」
「它體型太大,行動受限,只要我們不主動去它的領地,它很難在廣闊的荒原上精確鎖定我們的小木屋。」
林時嘆了口氣,把手從顧折揚掌心裡抽出來,反手拍了拍控制台。
「先看看這車廢沒廢吧。」
顧折揚重新掛上擋位,輕踩油門。
履帶車發出沉悶的轟鳴,緩緩向前挪動。
除了外殼被剮蹭得不成樣子,右側履帶稍微有些異響外,動力系統並沒有受損。
這輛車消耗了大量材料升級,硬度確實對得起它的造價。
裂縫的另一端通向一片緩坡。
履帶車順著緩坡開出去,甩掉了後面那頭無能狂怒的巨獸。
外面的風雪依舊很大。
狂風卷著大團大團的雪塊砸在擋風玻璃上。
雨刮器開到最大,也只能勉強掃出一片模糊的視野。
這片緩坡並沒有給他們太多喘息的機會。
履帶車只往前顛簸了不到十分鐘,四周的地形就開始變得陡峭詭異。
「等等!踩剎車!」林時直起身,雙手撐在控制台上。
顧折揚反應極快,雙手迅速壓下制動杆。
車身因為慣性往前猛地一聳,堪堪停住。
探照燈的光柱直直打向前方。
光線盡頭,原本應該平緩延伸的雪地突兀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寬達幾十米、深不見底的斷層深淵。
兩側的岩層猶如被一柄巨斧生生劈開,邊緣參差不齊,黑漆漆的裂谷里正不斷向上翻湧著刺骨的寒氣。
無路可走了。
「這特麼是老天爺看剛才那怪物沒吃成咱們,非要再補一刀是吧?」
林時癱回椅背上,看著前面那道天塹,忍不住罵了一句。
顧折揚神色冷靜,深邃的眸子掃視著懸崖邊緣。